倒悬第四高中，压在天上。
两座学校之间，隔着一层蓝色光幕。
操场上的人，能看见上面的教室。
上面的学生，也能看见下面的人。
他们坐得很整齐。
双手放在桌面。
眼神空空的。
不像学生。
更像一排排被摆好的木偶。
讲台上。
那个和刘翠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第一节课：谁才是江风的母亲。】
李炎当场脸黑。
“这破学校还真敢开课？”
张长林压低声音：“别冲动。”
李炎瞪眼：“都把课开到人家妈头上了，还不冲？”
萧镇疆看着天上，声音很沉。
“等江风。”
所有人都看向地坑底部。
江风站在那里。
灰T恤。
拖鞋。
手里三枚地钥缓缓转着。
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反而让零七更紧张。
她宁愿江风现在一拳砸上去。
这种安静，才最吓人。
天上。
假刘翠兰转过身。
她的声音传遍整座东江市。
“同学们，今天讲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生养之恩，谁为重？”
教室里，那些学生同时开口。
“源头为重。”
声音整齐。
没有半点起伏。
假刘翠兰点头。
“江风诞生于第一蓝星的变量计划。”
“他的道果、地钥、天赋，皆由源头赐予。”
“下界刘翠兰，只是临时看管者。”
“看管期满，理应归还。”
操场上一片死寂。
这话太恶心。
十八年的母子情。
被她三两句话，讲成了寄存。
沈青霓握紧手里的冰剑，手背发凉。
她曾经以为，天赋决定命运。
现在才知道，最狠的不是控制天赋。
是连“你是谁的孩子”，都要被人改写。
李炎咬牙：“放屁！”
假刘翠兰看向下方。
“粗鄙。”
李炎气笑了。
“老子粗鄙怎么了？”
“至少老子知道，谁养孩子谁是妈！”
假刘翠兰没有理他。
她看向江风。
“盘古一号，你可答题。”
黑板上的字变了。
【问题一：你承认刘翠兰为母，还是承认第一蓝星为母？】
零七脸色一变。
“江先生，别回答！”
江风看她。
零七急声道：“这是课堂规则。”
“你一旦回答，它就能抓你的话做文章。”
李炎骂道：“这还带强制考试？”
零七点头。
“第一蓝星的学校，不是教人。”
“是改人。”
“它问问题，不是为了答案。”
“是为了定身份。”
江风听懂了。
说白了。
这不是考试。
这是碰瓷。
天上。
镜像江风坐在最后一排。
他手里转着半枚蓝色石片，笑着看下来。
“怎么，不敢答？”
江风看了他一眼。
“你也上课？”
镜像江风笑容一停。
江风继续道：“坐最后一排，还挺像差生。”
李炎差点没绷住。
“噗。”
镜像江风的脸色冷了些。
讲台上，假刘翠兰敲了敲黑板。
“课堂内，禁止闲谈。”
一股蓝光从天而降，直压李炎。
李炎刚要出拳，那道蓝光就停在了半空。
江风抬手，食指轻轻一划。
蓝光断了。
像一根被剪开的线。
系统提示弹出。
【触碰第一蓝星课堂规则。】
【可掠夺。】
【是否执行盘古掠杀？】
江风道：“执行。”
蓝光碎成光点，落入他掌心。
【掠夺课堂规则碎片。】
【获得全属性：5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20极。】
零七嘴角动了动。
上课还能加属性？
别人上课记笔记。
他上课拆规则。
这学习方式，真是绝了。
假刘翠兰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你敢偷课堂权柄？”
江风淡淡道：“你开门做生意，我听课交点学费，很合理。”
李炎竖起大拇指。
“文化人打劫，说话就是不一样。”
天枢龙苑方向。
刘翠兰的投影还亮着。
她站在卧室里，看着天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脸色很不好看。
江建国站在她旁边，手里已经握住如意破天棍。
龙女趴在窗边，眼睛冒着金光。
“奶奶，我可以咬她吗？”
刘翠兰沉默两秒。
“先别咬。”
龙女一愣。
刘翠兰盯着假刘翠兰。
“我先骂两句。”
操场上，李炎精神一振。
“阿姨要开大了。”
假刘翠兰看向刘翠兰。
“凡人，你没有资格参与课堂。”
刘翠兰冷笑。
“你顶着我的脸，在上面胡说八道，还说我没资格？”
假刘翠兰声音平稳。
“你只是养育者。”
刘翠兰问：“江风小时候半夜发烧，你在哪？”
假刘翠兰没有回答。
刘翠兰又问：“他上小学被人欺负，我拎着扫帚去找老师，你在哪？”
假刘翠兰眼神冷了。
刘翠兰继续道：“他觉醒B级，怕我们失望，回家一句话不说。”
“是我给他煎的鸡蛋。”
“你又在哪？”
天上的课堂，忽然安静了。
那些学生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轻微波动。
镜像江风手里的石片，也停了一下。
刘翠兰指着假刘翠兰。
“你说源头？”
“我不懂。”
“我只知道，我儿子回家会喊妈。”
“你喊他一声，他答应吗？”
这句话落下。
江风抬头，看着假刘翠兰。
“听见了？”
假刘翠兰没有说话。
江风道：“她问你呢。”
假刘翠兰的脸开始扭曲。
黑板上的字疯狂变化。
【凡人干扰课堂。】
【强制清音。】
【剥夺发言权。】
一道蓝色锁链冲向天枢龙苑投影。
目标是刘翠兰的嘴。
江风眼神一冷。
他一步踏出。
没有撕裂空间。
没有开法相。
只是抬手，抓住那条锁链。
“我妈说话。”
“轮得到你禁？”
五指合拢。
蓝链炸开。
课堂上方，一整排教室窗户同时碎裂。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掠夺课堂禁言规则。】
【获得全属性：5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25极。】
假刘翠兰后退半步。
镜像江风站了起来。
“够了。”
他手里的第四枚地钥亮起。
整座倒悬学校开始下压。
蓝星第四高中的操场寸寸开裂。
萧镇疆抬手。
“全体后撤！”
军方职业者迅速退开。
沈青霓没有退。
她握住冰剑，盯着天上的课堂。
江风看了她一眼。
“你也退。”
沈青霓摇头。
“我想看看，自己的路到底能走到哪。”
江风没再劝。
天上。
镜像江风走到窗边。
“江风，你以为自己赢了？”
“这里每一个学生，都是被第一蓝星养出来的替补。”
“只要你拒绝回归，他们就会一个个下去。”
“替代你的朋友。”
“替代你的父母。”
“替代蓝星所有人。”
操场上，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单挑。
这是换人。
假刘翠兰重新站稳，声音冷硬。
“第二题。”
黑板浮现出新的字。
【若母亲只能留一个，你选谁？】
天枢龙苑里。
刘翠兰脸色变了。
不是怕死。
是怕江风为难。
她立刻喊道：“小风，别听她的！”
“妈好着呢！”
江建国也沉声道：“儿子，按你的来。”
龙女急得跳脚。
“主人，我去把学校吞了！”
江风抬手。
“都别动。”
他看着那道题。
然后笑了一下。
零七心里咯噔一声。
又笑了。
有人要倒霉了。
江风道：“题出错了。”
假刘翠兰皱眉。
“什么？”
江风抬头。
“谁告诉你，我只能选一个？”
他抬手。
三枚地钥飞起，直接撞向倒悬学校的光幕。
镜像江风脸色一变。
“拦住他！”
所有教室里的学生同时站起。
他们张开嘴，吐出一条条蓝线。
那些蓝线连成网，挡向三枚地钥。
江风一步登天。
拖鞋踩在光幕上。
咔嚓。
整片课堂规则裂开。
他伸手，直接穿过蓝网，扣住镜像江风手里的第四枚地钥。
镜像江风死死抓住。
“你不怕我毁了它？”
江风看着他。
“你舍不得。”
镜像江风瞳孔一缩。
江风继续道：“你也是钥匙养出来的。”
“钥匙没了，你第一个碎。”
镜像江风脸色终于变了。
江风五指用力。
第四枚地钥，被他硬生生从对方手里拔了出来。
系统提示炸响。
【蓝星地钥残片：4/9。】
【十三转前置进度提升。】
【获得所有属性提升：2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45极。】
轰！
倒悬学校猛地一震。
所有学生同时抱头。
假刘翠兰尖叫：“你夺走了课堂心脏！”
江风看向她。
“错。”
“四高从今天开始，不教认贼作母。”
“教人怎么掀桌。”
他说完，抬手一压。
四枚地钥同时亮起。
倒悬第四高中的一间间教室开始熄灯。
那些空壳学生眼里的蓝光，也一盏盏灭掉。
有人茫然抬头。
有人开始哭。
有人看着自己的手，像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活着。
操场上的人，全都沉默了。
这不是单纯的救人。
这是在夺回命运。
镜像江风跪在窗边。
胸口裂开。
里面空空荡荡。
他盯着江风，嘴角却忽然扬起。
“你以为救了他们？”
“你只是让她醒得更快。”
江风问：“谁？”
镜像江风抬手，指向倒悬学校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没有门牌的教室。
窗户后面，坐着一个人。
青金法袍。
白发垂落。
胸口插着半截蓝色粉笔。
璇玑。
她缓缓抬头。
眼神空了一半。
黑板上，浮现出一行字。
【第二节课：如何制造一个听话的观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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