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周志刚。
还是上次那身利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王小虎同志。打扰了。"
"进来说。"
王小虎把他让进了院子。
王小牛和王小花认得这个人。上次接哥哥去医院的就是他。两个小家伙礼貌地喊了一声"周叔叔"。
周志刚笑着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给你们的。"
王小花接过糖眼睛就亮了。王小牛也拿了一颗。两个人很有眼色地拿着糖进了屋。把院子留给哥哥和客人。
"坐。"王小虎指了指石凳。
周志刚坐下来。把牛皮纸信封放在石桌上。
"杨院长让我送来的。最新的检测报告。"
王小虎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两页纸。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快速扫了一遍。
第一组数据是细胞再生速率。
"二十八点三倍。"
比上次周志刚带来的那个三十倍又降了。方向是对的。泄压系统在持续发挥作用。
第二组数据是体温。
"体表温度37.8度。核心温度37.2度。"
体表温度在下降。上次的数据是39度。说明真气从肌肉组织渗透到更深层去了。洗髓阶段的外部改造接近尾声。
第三组数据是新增的。
"血液离体存活时间：96小时。"
上次的数据是72小时。又延长了24小时。贾东旭的血液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血液了。它在体外能自主存活四天。
"还有一项。"周志刚指着报告最后一行。
王小虎低头看去。
"指甲硬度：莫氏4.5。"
莫氏硬度4.5。接近铁的硬度。
贾东旭的指甲正在变成某种接近金属的物质。
王小虎合上报告。
他没有说话。脑子在快速处理这些信息。
细胞再生速率在下降。这是好消息。泄压系统在正常工作。
各项身体指标在继续向"非人类"的方向进化。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真气对贾东旭身体的改造不会因为泄压系统的建立就停止。泄压系统只是控制了改造的速度。没有改变方向。
贾东旭的身体正在按照《青帝长生经》的底层逻辑进行重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说不准。
"杨院长还有什么话要带？"
周志刚想了想。"院长说。数据在持续下降。目前看来情况是稳定的。他想问一下……接下来需不需要做什么调整？"
"不需要。维持现状就行。每天两次检测。数据如果出现异常——不是缓慢变化，是突然变化——立刻通知我。"
"好。我记住了。"
周志刚站起来。准备告辞。
"等一下。"
王小虎叫住了他。
他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端出来递给周志刚。
"喝。"
周志刚愣了一下。接过碗。没有多想。仰头喝了。
水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微微一震。
凉丝丝的。清甜的。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传来一阵暖意。然后暖意向全身扩散。肩膀上积攒了好几天的酸痛不知不觉就消了。连续熬夜带来的头昏脑涨也清了大半。
他拿着空碗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
"水。喝了就是了。"
王小虎把碗收了回来。
周志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什么都没问。他深深地看了王小虎一眼。
"谢谢。"
"不客气。替我跟杨院长说。有事随时来。"
"好。告辞了。"
周志刚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王小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灵泉水。"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给周志刚喝的是掺了极少量灵泉水的普通水。浓度大概是百分之五。就这个浓度就能让一个成年人的疲劳感瞬间消除。
灵泉水的效果确实恐怖。
他这么做不是随意施恩。是有目的的。
周志刚是杨院长和他之间的联络人。这个人来回跑腿。尽心尽力。给他一点甜头。让他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以后办事会更卖力。
人情世故。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好了。"
他关上院门。回到院子里。
弟弟妹妹从屋里探出头来。
"走了？"
"走了。来。继续认字。"
王小虎坐回石桌旁。拿起认字本。
油灯的光晕在晚风中微微摇晃。三兄妹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短短的。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