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堂里传来砰砰砰的闷响。
王小虎抱着裹成一团的王小花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小牛正对着一根石柱练直拳。每一拳下去石柱都微微颤动。石柱表面已经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细碎裂纹。
"二哥！"
王小花从王小虎怀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王小牛收拳回头。一看妹妹浑身湿透裹着哥哥的衣服。立刻跑了过来。"小花怎么了？掉水里了？"
"没有。"王小虎把妹妹放下来。"我带她去水边练了一下。你先停一停。过来坐。"
三兄妹在演武堂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王小虎从空间角落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粗布。替妹妹把头发擦干。王小花乖乖地坐着。两只脚悬空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在水里的感觉。
"二哥你不知道。水里好暖和。比泡热水还舒服。"
王小牛看了看哥哥。眼神里带着疑问。
王小虎没有急着解释。他先把妹妹的头发擦到半干。又从空间里找了件干衣服给她换上。然后才开口。
"小花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跟水有关。"
他用弟弟妹妹能听懂的话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省去了灵气浓度和经脉承载上限之类的专业分析。只说了妹妹在水里发光、能呼吸、能更快地变强这几个关键点。
王小牛听完之后安静了几秒。
"那小花以后是不是能在水里打架？"
王小虎被这个问题逗了一下。六岁的小男孩想问题的方式确实直接。
"差不多吧。在水里她会比在陆地上强很多。"
"那我呢？我有没有这种天赋？"
"你的天赋在力量上。你刚才那一拳打在石柱上的劲头。同龄人里找不出第二个。"
王小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有一层薄茧。那是这段时间练拳留下的痕迹。他没有再说话。但从他微微握紧拳头的动作来看。他记住了哥哥这句话。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出去吧。"
三兄妹从灵草空间退了出来。
回到现实中。夜色已经很深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墙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秋天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王小虎烧了一锅热水。让弟弟妹妹轮流洗了脸和脚。然后把他们赶上床。
王小花钻进被窝之后很快就睡着了。今天在灵泉水里的经历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小姑娘躺下去不到两分钟就开始打均匀的小呼噜。
王小牛也睡了。安安静静地侧躺着。呼吸很沉很稳。
王小虎坐在床边。看着弟弟妹妹的睡脸。
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短了。光线昏暗。
他没有急着去睡。脑子里在整理今天的信息。
王小花的天赋。
御水天赋。
具体来说是一种极高的水系亲和力。这种亲和力让她能与水产生共鸣。在灵泉水域中这种共鸣被放大到了惊人的程度。灵气会主动向她汇聚。她能在水中自主呼吸。控水精度和力量成倍提升。
十分钟。真气总量增长三成。
这个数据放在任何修炼体系里都是变态级别的。
如果每天让她在灵泉水域中修炼十分钟。一个月下来她的真气总量能翻好几番。配合经脉的自然发育和灵珠的辅助强化。半年之内她的实力就能接近他目前的水平。
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半年后的实力接近他这个开了挂的穿越者。
天赋这东西真的不讲道理。
他自己的修炼靠的是灵草金手指的加持、灵珠的强化、功法的推演加上日复一日的苦练。每一点进步都是实打实磨出来的。
妹妹倒好。往水里一泡。灵气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这是好事。"
王小虎在心里给自己定了定神。
妹妹越强他越放心。他不可能一辈子把弟弟妹妹护在身后。他们必须有自保的能力。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很黑。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精神力习惯性地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扫了一下。
安静。所有人都睡了。
刘海中的气息很微弱。最近这些天他睡眠质量很差。经常半夜醒来。王小虎的精神力捕捉到他的呼吸频率不太正常。浅睡状态。估计又在做噩梦。
"慢慢熬吧。"
王小虎收回精神力。关上窗。吹熄了油灯。
躺在床上。
他闭着眼。没有立刻入睡。
脑子里在排列明天的计划。
第一件事：恢复精神力到满值。今天在灵草空间里全程高强度监控妹妹的状态。精神力消耗了大约两成。一夜的睡眠足够恢复。
第二件事：继续练生灭针。上次练到了七倍压缩。还没试过八倍。八倍是一个坎。真气在指尖的聚集密度到了八倍以上。指尖的经脉就要承受极大的压力。之前想好的真气隔热层方案还没有实操过。
第三件事：去一趟菜市场。灵草空间的水域生态还需要补充一些品种。上次买的那批螃蟹和泥鳅已经适应了灵泉环境。下一步需要引入更多种类。特别是贝类。灵珠的生成跟水域生态的丰富度有直接关系。
三件事。
不多不少。
"睡了。"
他翻了个身。两分钟后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这一夜睡得很踏实。
天亮的时候王小虎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窗外的大槐树上有一窝麻雀。每天清晨都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天然闹钟。
弟弟妹妹还在睡。
王小虎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天色刚亮。雾蒙蒙的。地面上还有昨夜露水的痕迹。
他先打了一趟拳。不是演武堂里那种全力爆发的打法。是慢悠悠的活动筋骨。每一拳出去都柔柔绵绵的。带着《青帝长生经》特有的生命气息。
三十六式打完。身上微微发热。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满值。
他去厨房生火做饭。
灶台上搁着昨天剩下的半碗灵米。王小虎量了一下。够煮一锅粥。又从空间里取了三个灵兔蛋出来。打算做蛋花粥。
灵兔蛋是灵草空间里那些灵兔下的。个头比普通鸡蛋大一圈。蛋壳泛着淡金色。蛋黄的颜色比外面的鸡蛋深得多。
锅里的水烧开了。灵米下锅。搅了几下。盖上锅盖。小火慢煮。
等粥快好的时候把蛋液倒进去。筷子一搅。蛋花散开来。灵米粥的香气和灵兔蛋的鲜味混在一起。整个厨房都是好闻的味道。
"哥哥！"
是王小花的声音。
小姑娘穿着昨晚换上的干净衣裳从卧室跑出来。头发还有点乱。一看到厨房冒出来的热气就跑了过来。
"好香！"
"去洗脸。叫你二哥起来。粥马上好了。"
"好！"
王小花蹬蹬蹬地跑回去了。
王小虎盛了三碗粥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又切了一碟腌萝卜。萝卜是他前几天用灵泉水泡的。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回甘。
三兄妹围坐在石桌旁。
"哥，今天干什么？"王小牛端起碗。吹了吹热气。
王小虎喝了一口粥。"上午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看着小花。下午带你们练功。"
"好。"
早饭吃完。王小虎洗了碗。换了件出门的衣裳。灰色的粗布短褂。干净利落。
出门之前他蹲下来看着妹妹。"哥哥出去买东西。你跟二哥在家。不许出院子。不许给陌生人开门。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牛。"
"哥你放心。"王小牛站得笔直。六岁的小男孩身板已经比同龄人宽了一圈。
王小虎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南锣鼓巷的清晨。
街面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卖豆腐脑的老汉推着小车。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地响。几个穿灰布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从胡同口过去。车铃叮当响了两声。
1949年秋天的四九城。
阳光照在灰墙青瓦上。有一种干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