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王小虎有很长时间没有睡这么晚了。
他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没有动。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
精神力恢复了大概六成。太阳穴的钝痛完全消失了。脑子清清爽爽。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真气运转平稳。
"不错。"
他坐起来穿衣服。
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
他推开门往外看。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全是水渍。天空灰蒙蒙的。雨不大。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秋雨。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灶房的烟囱在冒烟。
有人在做饭。
他走过去一看。王小牛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煮着粥。粥已经开了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你起这么早？"
"没多早。八点多就起了。看你没醒就没叫你。"
"粥你熬的？"
"嗯。小花说想喝粥。我就熬了。"
王小虎看了一眼锅里。米粥熬得很稠。米是普通米没有掺灵米。火候掌握得不错。
"什么时候学会熬粥的？"
"看你做了几次就会了。"
王小虎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
"行。长本事了。"
王小牛抿了一下嘴角没说什么。
王小花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木炭和一块白布。
"哥哥你醒啦！"
"嗯。你拿那个干什么？"
"画画啊！你昨天说今天可以画画的！"
"行。吃完饭再画。"
三个人围坐在灶房里吃粥。外面下着雨进不了院子。灶房里虽然小倒是暖和。
王小花喝完粥把碗往旁边一放就趴在地上开始画了。
木炭在白布上划出黑色的线条。她画的是一条鱼。鱼的形状歪歪扭扭的不太像。尾巴画得特别大脑袋画得特别小。
"哥哥你看！鱼！"
"你这鱼尾巴比脑袋大。"
"鱼的尾巴本来就大！"
"没你画的这么大。"
王小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想了一会儿用手指把尾巴蹭掉了一半重新画。
"这样呢？"
"好点了。"
她画完了鱼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圆圈。
"这是什么？"
"池塘。鱼要住在池塘里。"
王小虎看着妹妹认真画画的样子。
这个丫头的御水天赋在持续增长。昨天她说能感知到院子外面水缸里的水。这种感知范围的扩大跟她对水的亲近感有关。
她喜欢水。喜欢跟水有关的一切东西。画画的时候第一个画的也是鱼。
"小花。"
"嗯？"
"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外面的雨。"
王小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安静了几秒。
"我能感觉到！"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好多好多水从天上掉下来！每一滴我都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多远？"
她皱着小鼻子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会儿。
"巷子里。好远好远。一直到巷子口那边。"
南锣鼓巷从他家到巷子口大概有两百多米。
两百多米的感知范围。比昨天又进了一步。
雨天是她练习御水感知的最好时机。漫天的雨水就是天然的训练场。
"你现在别画画了。找个凳子坐在门口闭上眼睛好好感受这场雨。感受每一滴雨落在什么地方。落在地上之后往哪里流。"
"这也是练功吗？"
"算是。比练功好玩。"
王小花立刻丢下木炭搬了个小凳子坐到灶房门口。门槛外面就是雨幕。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
王小虎回头看了一眼王小牛。
"你呢？今天想干什么？"
"练拳。"
"我说了今天休息不练功。"
"就打两套拳活动一下。不拼全力。"
王小虎想了想，"行。在屋里打。别淋雨。"
王小牛嗯了一声走了。
灶房里就剩下王小虎一个人。
他坐在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精神力以一种很舒缓的频率向外扩散。
下雨天精神力的感知范围会受到一定影响。雨水会对精神力产生微弱的干扰。不是什么大问题。在正常感知范围的基础上缩减大概一成。
他的精神力穿过雨幕扫向九十五号院。
院里安安静静的。下雨天大家都窝在屋里。
刘海中的屋里有两个人的气息。他和他媳妇。
王小虎把精神力的焦点对准了刘海中。
这个人的状态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前几天他的情绪波动很剧烈。愤怒、恐惧、不甘、焦虑交替出现。每一天都在折腾。
今天他安静了。
不是释然的那种安静。是被打懵了之后的那种安静。
被调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轧钢厂。他在厂里的面子彻底丢光了。
现在他坐在自家屋里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媳妇在旁边说了几句什么。他没有回应。
王小虎收回精神力。
"这种状态产出的情绪灵能品质最高。"
沉默中酝酿的痛苦比嚎啕大哭释放出来的痛苦浓度高得多。
王小虎估算了一下。刘海中这种持续性的低频负面情绪大概每小时能给他贡献十五到二十点灵能。一天下来就是三百到五百点。
按照这个产出效率如果刘海中能保持这种状态一个月那就是将近一万五千点。
一万五千点够他把灵草空间的水域面积再扩大一倍了。
"好好活着。慢慢难受。"
他在心里对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默默说了一句。
雨越下越密了。
灶房门口王小花坐在小凳子上闭着眼睛。她的小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
她的手指尖有水汽在凝聚。
一颗很小很小的水珠在她的指尖成形了。
这颗水珠不是从空气中凝结的。是从门外的雨幕中被她"召唤"过来的。
一滴雨水在下落的过程中偏离了原来的轨迹飞向了她的手指。
王小虎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打断。
第二滴雨水也飞过来了。第三滴。第四滴。
越来越多的雨滴从门外飞向王小花的指尖。在她的手指上方汇聚成了一个不断增大的水球。
水球有弹珠大小了。
王小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自己手指上方那颗晶莹的水球。
"哥哥！你看！"
她的注意力一分散水球啪地一下碎了。水花溅了她一脸。
"啊！"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
"哥哥！刚才你看到了吗！我把雨水吸过来了！"
"我看到了。"
"好厉害！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是闭着眼睛感受雨然后就……就自己飞过来了！"
王小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你刚才在感受雨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王小花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在想如果雨水能飞到我手上来就好了。然后它就真的飞过来了。"
"想"和"做到"之间的距离对王小花来说短得不可思议。
这是天赋。
纯粹的、无法用修炼来替代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王小虎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带王小花进灵草空间的水域。
让她在更大的水域里释放自己的天赋。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今天先到这里。不要太累了。"
"我不累！我还想再试试！"
"下午再试。现在去屋里认字。"
"切。"
王小花嘟着嘴进屋了。
王小虎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外面的秋雨。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院子里的积水上激起一个个小水花。
他想到了一件事。
灵草空间里的水域目前大概280平方米。螃蟹和鱼虾都在正常生长。灵珠每4时生成一颗。
他需要更多的水产品种。
单一的生态环境灵气循环的效率上不去。需要多样化的物种才能形成完整的生态链。
鱼类。贝类。虾蟹。水草。浮游生物。
这些东西在外面的菜市场都能买到活的。
"等雨停了去一趟菜市场。"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屋里传来王小花大声朗读的声音。
"天——地——人——天地之间——人最贵——"
这是前两天教她的。背得挺熟。
隔壁王小牛的房间里传来低沉的呼呼风声。那是拳风的声音。这小子说好了"就打两套拳"结果听这动静已经不止两套了。
王小虎没去管他。
他现在需要做一件事。
检查一下昨天杨院长给他的那批钱票物资有没有收好。
他回到自己屋里。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
现金两百块。粮票五十斤。布票二十尺。肉票十斤。
都在。
这些东西在1949年的购买力不算小。两百块钱够一家三口吃用大半年的。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放回抽屉。
这些东西他不打算动。留着应急。
日常开销他有的是办法解决。灵草空间里种出来的东西随便拿点出来换钱就够了。
关键是不能太频繁也不能太多。否则容易引起注意。
一个九岁的孩子带着弟弟妹妹过日子。手头太宽裕了会让人起疑心。
适当穷一点才正常。
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