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轿车驶出了协和医院的侧门。
王小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周志刚开着车没有说话。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孩子。
这个孩子进医院的时候精神状态很好。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明显是累坏了。
在里面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不知道这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杨院长没有跟他说，他也没有问。他的职责只是开车。
轿车在四九城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被一辆驴车挡住了。周志刚按了两下喇叭。赶驴的老汉不慌不忙地吆喝了一声，驴子慢吞吞地挪了几步让出了路。
王小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街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一口破旧的铁炉子上面摆了七八个烤得金黄的红薯。甜腻腻的香味飘了过来。
"停一下。"
周志刚把车停在了路边。
王小虎下车走到烤红薯的摊子前。
"多少钱一个？"
卖红薯的老大爷看了看他，"大个的两分，小个的一分。"
"来三个大的。"
他掏出六分钱递过去。老大爷用草纸把三个滚烫的红薯包好递给他。
"小伙子，给家里人带的？"
"给弟弟妹妹。"
"懂事。"老大爷笑呵呵地多塞了一个小的给他，"这个送你的。"
"谢谢大爷。"
王小虎抱着四个红薯回到了车上。
烤红薯的热气透过草纸传到手心里暖烘烘的。
他撕开一个的草纸咬了一口。
甜。绵。软。
跟灵草空间里种出来的灵薯不能比。灵薯入口即化还带着灵气。这个普通的烤红薯只有最朴实的甜味和淀粉的口感。
可他就是觉得好吃。
好吃得不行。
精神力透支之后的身体极度渴望热量和糖分。一个烤红薯提供的能量在这个时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三口两口吃完了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吃到一半停下来了。
第二个和第三个留给弟弟妹妹。第四个是送的，留着晚上当零食。
他把剩下的三个红薯用草纸包好放在座位上。
周志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个刚从医院里出来累得脸色发白的孩子在后座上啃烤红薯。吃得很香。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开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南锣鼓巷。
周志刚把车停在巷子口。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
"我自己走回去。"王小虎抱着红薯下了车。
"好。有事随时找我。"
"嗯。"
王小虎走进了南锣鼓巷。
下午三点多的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邻居在门口坐着晒太阳。看到王小虎走过来的时候有人跟他打了个招呼。
"小虎出去了？"
"嗯，回来了。"
对方没有多问。王小虎也没有多说。
经过九十五号院门口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扫了一下里面。
院里的情况跟上午出门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刘海中的房门关着。
贾张氏不在院子里。大概是进屋了。
易中海的屋里有动静。他在做饭。锅碗的碰撞声从窗户里传出来。
阎埠贵不在家。
他走过九十五号院继续往前。五十号院在斜对面，走了不到三十步就到了。
院门关着。
他敲了三下。
"小牛，开门。"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闩被拉开了。王小牛站在门口。
"哥，你回来了。"
"嗯。"
王小花从院子里冲过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腿。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是说了下午就回来吗。"
"可是好久好久啊！"
王小虎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你们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王小牛回答，"烙饼热了一下，小花吃了两个，我吃了三个。"
"乖。"
他走到石桌旁把草纸包打开。三个烤红薯的香味散了出来。
王小花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整个人立刻精神了。
"烤红薯！哥哥买了烤红薯！"
"一人一个。慢慢吃。烫。"
王小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红薯已经没有刚出炉的那么烫了。她用小手撕开皮露出金黄色的薯肉。
"好香！"
她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王小牛也拿了一个。他没有急着吃，先掰开看了看里面的颜色，然后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王小虎坐在石凳上看着弟弟妹妹吃红薯。
精神力的疲劳感还在。脑子里的嗡嗡声小了一些。
他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上。
今天在贾东旭体内做的那些精细操作消耗的不光是精神力。还有他对"真气控制精度"的认知。
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微米级别以下的真气操作。今天不得已做了，发现自己居然能做到。
这个发现的价值比帮贾东旭建泄压通道本身要大得多。
因为它意味着他的真气控制精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如果他能把这种亚微米级别的精度运用到战斗中呢？
运用到炼丹中呢？
运用到给弟弟妹妹开辟经脉强化体质的过程中呢？
"今天的收获比我预想的大。"
他在心里总结了一句。
王小花吃完了红薯，满手都是红薯渣子。她举着手跑到水缸边去洗。洗完之后又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哥哥，那个人的病你看好了吗？"
"差不多了。"
"哥哥就是厉害！"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练功。"
"切！人家是真心夸你的！"
小丫头嘟了嘟嘴，跑到院子角落里开始盘腿修炼。
王小牛吃完了红薯把手擦干净，走到王小虎面前。
"哥，家里今天没人来过。一切正常。"
"好。你辛苦了。"
"不辛苦。"
王小牛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练拳。
王小虎靠在石凳上闭上了眼睛。
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出门做该做的事。回家有弟弟妹妹等着。吃烤红薯。练功。睡觉。
简单。踏实。
一阵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
轻快的、有点急促的脚步。
是阎埠贵的。
王小虎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