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院长和小赵进了病房。
护士推来了一台便携式的检测设备。这台设备是从实验室借来的，功能比普通病房里的仪器精确得多。
王小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没有跟进去。
他需要休息。精神力透支的感觉不好受。脑子里嗡嗡的好像有一群苍蝇在绕圈飞。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拉帘子。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打在水磨石地面上。他看着地面上那道光斑发了一会儿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杨院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记录的数据表。
他的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放松了。
"数据出来了。"
他把数据表递给王小虎。
王小虎接过来看了一眼。
细胞再生速率——30倍。
三十倍。
进去之前是三十一倍。两个多小时的操作之后降了一个点。
降幅不大。
杨院长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数字跟之前的二十八倍、三十一倍相比变化不算明显。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这个结果……"
"看趋势。"王小虎说。
"趋势？"
"之前的趋势是加速上升。二十二涨到二十八用了一个晚上。二十八涨到三十一用了六个小时。如果继续下去今天晚上就能到四十以上。"
王小虎把数据表还给他。
"现在从三十一降到了三十。不是因为我在抽取他的真气。是因为我帮他的身体建立了一个自动泄压机制。从现在开始他体内真气的增长速度会大幅下降。"
杨院长认真地听着。
"你六个小时之后再测一次。如果数据没有明显上升甚至还能再降一点，说明泄压系统在正常工作。"
"好。我六个小时后再测。"
"后面每天测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把数据记下来。如果连续三天没有出现上升趋势就说明稳定下来了。"
杨院长频频点头，每一句话都记在脑子里。
"如果数据又开始上升呢？"
"那就是泄压系统出了问题。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王小虎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点软。站稳之后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要走了。"
"我让小赵送你。"
"不用。周志刚在楼下等着。"
杨院长跟着他走到了楼梯口。
站在楼梯口的时候杨院长忽然叫住了他。
"王小虎同志。"
"嗯？"
"你今天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我看了贾东旭的身体。外观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伤口没有针孔没有任何手术痕迹。可数据确实变了。"
王小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想知道？"
杨院长犹豫了一下，"想。"
"我在他的脚底建了四十八条微型泄压通道。每条通道的直径不到发丝的十分之一。通道的出口配了微孔阵列让多余的能量可以自动散出去。"
杨院长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可合在一起他完全无法理解。
发丝十分之一的微型泄压通道？微孔阵列？
什么工具能做到这种精度？什么理论能支撑这种操作？
"你用什么做到的？"
"用手。"
杨院长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
王小虎转身下了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了一阵。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杨院长站在楼梯口很长时间没有动。
他旁边的小赵也站着不动。
两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院长。"小赵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嗯。"
"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小赵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该觉得什么。
一个九岁的孩子。用肉眼看不见的技术。在一个躺着的病人脚底建造了四十八条比头发丝还细的通道。每条通道还配了什么微孔阵列。
整个过程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没有任何外部辅助设备。
他进去的时候只带了一双手。
他出来的时候数据就变了。
"院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吗？"
杨院长的目光落在楼梯间里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上。
那是王小虎身上带出来的气息。
"以前我也不信。"杨院长的声音很轻，"现在我信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把今天的事写一份详细报告。密封。送到我桌上。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能看。"
"是。"
杨院长回到了病房。
贾东旭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均匀起伏。体表的温度好像比之前低了一点点。
杨院长弯下腰看了一眼贾东旭的脚底。
什么都看不到。
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
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脚底的涌泉穴位置。
触感跟正常的脚底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四十八条通道。"杨院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就在这下面。"
他看不到。摸不着。可数据不会骗人。
三十一降到了三十。
增长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出现数据下降。
杨院长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不再去想"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理解。
只需要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