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微孔很小。
小到肉眼完全看不见。他的精神力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真气穿过这个微孔之后顺畅地散入了空气中。没有在角质层内部形成任何滞留。
"有效。"
一个微孔的通量太小了。一条支脉对应一个微孔远远不够用。他需要在每条支脉的出口位置打上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微孔形成一个"微孔阵列"。
这种精细程度已经接近了他精神力控制的极限。
王小虎咬了咬牙。开始动手。
第二个微孔。
第三个。
第四个。
每打一个微孔就会消耗一小段极度集中的精神力。十几个微孔打完之后他的太阳穴开始发胀了。
他停下来休息了一分钟。
深呼吸。让精神力恢复一点。
继续。
第二组微孔阵列。
第三组。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病房外面的走廊里杨院长坐在一张椅子上等着。他的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互相缠绕。
旁边的小赵也坐立不安。
那个护士站在最里面的位置，不时地往病房门的方向张望。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小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杨院长没有回应。
他在听病房里的动静。
非常安静。
从王小虎进去到现在一个多小时，里面没有传出过任何声音。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器械碰撞声。
安静得不正常。
杨院长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他只知道一个九岁的孩子独自待在一个躺着"怪物"的病房里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应该冲进去看看。
可王小虎不是正常孩子。
杨院长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等待的滋味不好受。
病房里面。
王小虎在左脚涌泉穴上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十二条原有支脉被他整理成了二十四条。每一条都是笔直的、壁面光滑的、排列整齐的高效泄压通道。每条支脉的出口都配备了一组包含十六个微孔的微孔阵列。
二十四条支脉同时工作的泄压效率是之前那十二条乱七八糟的支脉的六倍以上。
真气正在以一个可观的速率从左脚涌泉穴向外泄漏。
王小虎能感觉到贾东旭体内真气的增长速度已经开始被平衡了。至少在左脚这一侧增长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还差右脚。"
他绕到了床的另一边开始处理右脚的涌泉穴。
右脚的情况跟左脚差不多。也有十几条自发生长的支脉。排列同样混乱。
这一次他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了。拆除重建打磨加固一气呵成。速度比处理左脚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半。
可精神力的消耗也更快了。
处理到第十五条支脉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已经下降到了五成以下。太阳穴的胀痛感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痛。
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继续。
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
每一条都在消耗他的精力和意志。他的动作依然精准。他不允许自己在这种精度要求的操作中出现任何失误。
一个微孔打歪了就可能伤到正常的皮肤组织。一条支脉建偏了就可能影响到旁边的经脉。
不能错。一个都不能错。
第二十四条。
右脚完成了。
王小虎把手从贾东旭的脚踝上移开，退后一步靠在了病房的墙壁上。
全身上下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
精神力剩余不到三成。
真气消耗了大约四成。
这是他穿越以来做过的最精细、最耗费心力的一次操作。比在试练塔里跟白骨夫人打架还累。打架累的是身体。今天累的是神经。
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三分钟，呼吸平稳下来了。太阳穴的钝痛依然在，短时间内消不了。
他重新走到床边用精神力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扫描。
双脚涌泉穴的泄压系统运转正常。四十八条支脉加上对应的微孔阵列在稳定地向外释放多余的真气。
真气的增长速度和泄漏速度正在趋向平衡。
不是完全平衡。增长速度还是略高于泄漏速度。大概高出百分之三左右。
这百分之三的差距意味着贾东旭体内的真气总量还会继续增加。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很多。
王小虎没有打算把它做到绝对的零增长。
那样做需要消耗的精力太大了。他现在的状态撑不住。
百分之三的增长率已经足够安全了。按照这个速率贾东旭的细胞再生速度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指数级的暴涨。杨院长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和应对。
"差不多了。"
他直起身走向病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走廊里的杨院长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赵和护士也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看着从病房里走出来的王小虎。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有汗渍。整个人看起来比进去之前疲惫了不少。
杨院长的嘴唇动了一下。
"怎么样？"
王小虎靠在门框上，"处理好了。去做个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