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的真气稳稳地包裹住了贾东旭左脚的涌泉穴。
他没有急着动手。
先观察。
那十几条已经自发生长出来的细小支脉排列得并不整齐。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在没有任何规划的情况下胡乱生长出来的。
这些支脉能泄漏一部分真气。效率很低。因为排列太乱了。几条支脉之间还互相交叉缠绕，导致真气在里面流通的时候互相干扰，反而降低了泄压效率。
王小虎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支脉整理好。拆掉效率低的重新长效率高的。增加数量扩大通量。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极其困难。
每一条支脉的直径不到发丝的十分之一。他需要用精确到微米级别的真气控制力来操作。
这种精度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
"试试吧。"
他先选了一条最粗的支脉作为目标。
这条支脉从涌泉穴的主穴位向外延伸了大约半寸。末端连接到了脚底第三趾根部的皮肤表层。走向基本是直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弯曲。
王小虎的真气顺着这条支脉缓缓推进。他的精神力同步跟进感知着支脉壁的每一个细节。
支脉壁的质地跟主经脉不同。主经脉被真气冲刷了一个月已经变得非常光滑坚韧。这些支脉是新长出来的，壁面还比较粗糙，结构也不够紧密。
"先把这条加固一下。"
他用自己的真气对这条支脉的壁面进行了一次"打磨"。方法跟灵珠优化经脉内壁的原理类似。他的真气沿着支脉壁缓缓推进，将壁面的粗糙部分一点一点地抚平。
这个过程非常慢。
一条半寸长的支脉他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打磨完毕。
打磨之后的效果很明显。真气在这条支脉中的流速提高了至少三成。
"有效。"
他接着处理第二条。
第二条支脉比第一条细了一半，走向弯弯曲曲的，效率很低。王小虎没有选择打磨它，而是直接把它"拆"了。
拆的方法是用自己的真气切断这条支脉与主穴位之间的连接。切断之后支脉失去了真气的供养很快就萎缩消失了。
然后他在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引导生长出一条新的支脉。
这个"引导生长"的操作是利用了《青帝长生经》的特性。生命真气本身就有促进生长的功能。他用自己的真气在穴位壁面上画出一条直线轨迹，真气经过的地方会刺激组织增生，自然而然地形成一条新的支脉。
方向由他控制。粗细由他控制。长度由他控制。
一条全新的、笔直的、壁面光滑的支脉在他的操作下诞生了。
从开始到完成大约用了十五分钟。
王小虎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精度要求太高了。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全神贯注。精神力的消耗是修炼时的好几倍。
"才两条。还有十几条要处理。还要新增几十条。"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工作量。
按照目前的速度，处理完左脚的涌泉穴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右脚还得再来一遍。
四个小时。
"有点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贾东旭。
这具躯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均匀起伏。体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在本能地活着。
王小虎收回杂念，继续工作。
第三条支脉。拆除。重建。
第四条。打磨加固。
第五条。拆除。重建。
……
一条又一条。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最初每条需要十到十五分钟，到后来只需要七八分钟。精度在提高，手法在优化。每一次操作都在为下一次积累经验。
这种感觉有点像上辈子做手工的时候。第一个总是慢的，做多了手就快了。
不同的是这次做的"手工"是在人体经脉系统上精雕细琢。精度要求比任何手工活都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处理完第十二条支脉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现象。
他新建的那些支脉在接通真气之后开始运作了。真气从涌泉穴通过这些支脉向外泄漏。泄漏出去的真气透过皮肤散入了空气中。
散出去的那些真气没有消失。
它们被贾东旭脚底皮肤表面的角质层截留了一部分。角质层在截留的真气的作用下开始发生变化。
变硬了。
脚底的皮肤在变硬。
像是在长茧子。可这不是普通的茧子。这是真气渗透进角质层之后形成的一种半能量化的硬质层。
如果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这层硬质层最终会把泄压口堵住。
堵住了泄压口，整个自平衡系统就失效了。
"麻烦。"
王小虎皱了下眉。
他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不能让泄漏出去的真气停留在皮肤表面。必须让它彻底散出去。
怎么才能让真气穿透角质层完全散入空气？
他想了几秒钟。
"打孔。"
在角质层上打微孔。极其微小的孔，肉眼看不到的那种。让真气可以直接通过微孔散出去而不会在角质层内部滞留。
这个操作的精度要求比之前所有的操作都高。
微米级的精度已经不够用了。他需要达到亚微米级别。
"能做到吗？"
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精神力状态。消耗了不少，大概还剩七成。真气还充沛。
"试一下。"
他把精神力的输出功率调到了最大，集中在一个针尖大小的范围内。
一道极细的真气丝从他的指尖射出，刺入了贾东旭脚底的角质层。
第一个微孔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