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院长带着小赵和护士退出了病房。
门从外面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王小虎和躺在床上的贾东旭。
王小虎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灰色的布帘。阳光涌进来，照在贾东旭古铜色的皮肤上，那层不正常的光泽更加明显了。
他回到床边站定。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体内的《青帝长生经》运转起来。丹田中的真气沿着经脉开始循环。
他需要调整自己的真气频率。
贾东旭体内的那股生命真气是从他身上分出去的。它们同源。理论上王小虎可以通过调整自身真气的频率来与贾东旭体内的真气产生共振。
共振是操控的前提。
只有先跟那股真气"对上频率"才能对它施加影响。
他把右手按在了贾东旭的胸口。
掌心传来的触感很奇怪。贾东旭的胸腔比正常人硬得多。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增加了之后整个胸廓变成了一副天然的铠甲。
王小虎的真气从掌心渗入。
慢慢地。极其慢地。
他不能快。动作太快会惊动贾东旭体内那股已经形成了自循环的真气。一旦那股真气把他的真气当成"入侵者"进行反击，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真气穿过皮肤，穿过肌肉层，接触到了贾东旭的任脉。
接触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排斥力。
不算强。是本能性的排斥。类似于人体免疫系统对外来物质的自然反应。
他没有硬冲。
而是把自己真气的频率一点一点地调整向贾东旭体内真气的频率靠拢。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两股真气的频率差距每缩小一分，排斥力就减弱一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排斥力在逐渐减小。
到了第五分钟的时候排斥力基本消失了。他的真气可以在贾东旭的经脉中自由游走而不被排斥。
"对上了。"
王小虎的精神力跟着自己的真气一起深入到了贾东旭的经脉系统内部。
从内部看到的景象比从外部扫描的更加触目惊心。
贾东旭的经脉已经不是人类的经脉了。
正常人的经脉是细小的、脆弱的、肉眼看不到的能量通道。贾东旭的经脉已经被真气扩充到了血管的粗细。经脉壁被反复冲刷之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隐约可以看到真气在里面高速流淌。
真气的颜色是淡绿色的。跟他自己的青帝真气一模一样。
流速极快。
比他预估的还要快。
真气在十二正经中循环一个周天只需要大约十五秒。正常的修炼者完成一个周天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钟。
十五秒一个周天。这意味着贾东旭体内的真气每分钟要完成四个完整的大循环。每一次循环都会从身体中汲取一点生命力并转化为更多的真气。
四次循环意味着四次增长。
一小时就是二百四十次。
一天就是五千七百六十次。
难怪增长曲线是指数级的。
王小虎的真气顺着贾东旭的经脉走了一遍。他在每一个主要穴位上都停留了几秒钟仔细感知那里的情况。
膻中穴——真气蓄积量极大。这里是真气循环的中枢节点。
丹田——严格来说贾东旭没有"丹田"。他不是修炼者，没有经过凝气聚丹的过程。可真气在他的下腹部自发形成了一个旋涡状的蓄积点，功能上类似于丹田。
百会穴——真气从这里向脑部少量渗透。渗透量不大。贾东旭的大脑依然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真气还没有开始改造他的神经系统。
涌泉穴——王小虎的重点关注区域。
他的真气到达贾东旭的脚底。
涌泉穴的状态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穴位不是单纯地被扩充了。它的结构发生了质的改变。
正常人的涌泉穴就是一个穴位，一个点。贾东旭的涌泉穴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网络"。主穴位的周围长出了十几条细小的支脉向四周延伸。这些支脉的末端直接连接到了脚底的皮肤表层。
真气正在通过这些支脉向外渗透。
有真气在从贾东旭的脚底向外泄漏。
"已经有消耗通道了？"
王小虎愣了一下。
他昨晚推演的方案是在涌泉穴上人为开一个口子让真气泄漏。他以为这是他需要主动操作的事情。
没想到真气自己就做了。
这股生命真气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完全是无序增长的。它有某种自我调节的能力。当增长速度超过了经脉的承载极限时它会自发地寻找泄压口。涌泉穴就是它选择的泄压位置。
这个发现改变了很多事情。
"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王小虎在心里用"它"来指代贾东旭体内的这股真气。
这不再是一股普通的能量了。
它有了某种最原始的"智慧"。
或者说是"本能"。
一种基于《青帝长生经》底层逻辑而产生的存活本能。
它知道自己不能增长得太快否则会把宿主撑死。宿主死了它也活不了。所以它在主动泄压。
问题在于泄压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增长的速度。涌泉穴那十几条细小支脉泄漏出去的真气量不到总增长量的十分之一。
这就是为什么增长曲线依然在加速上升。
它在尝试自救。它在挣扎。可它的挣扎不够有效。
"如果我帮它一把呢？"
王小虎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是抽取真气。不是限制真气。不是消灭真气。
而是帮助它建立更有效的自平衡系统。
把涌泉穴的泄压通道从十几条扩充到几十条上百条。让泄漏的速度跟增长的速度达到平衡。
真气自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它做得不够好，需要外力的帮助。
他就是那个外力。
"这个方案可行。"
王小虎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的真气集中到了贾东旭的双脚涌泉穴位置。
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