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不大。
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的生理监护仪。窗户上挂着灰色的布帘，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
贾东旭躺在床上。
王小虎走进病房的第一步就停住了。
他在门口站了三秒钟。
上次在这间医院见到贾东旭是将近一个月前。那时候他刚被王小虎一拳打到奄奄一息又被强行续命。当时他的样子跟一个普通的重伤昏迷病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不一样了。
躺在床上的这个东西跟一个月前的贾东旭完全是两个生物。
首先是体型。
贾东旭入院时的体重是68公斤。杨院长昨天说已经涨到了74公斤。现在王小虎目测至少有80公斤。
他的四肢和躯干明显粗了一圈。不是虚胖那种。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每一块肌肉都很结实，线条分明，在病号服下面撑出了明显的轮廓。
其次是皮肤。
正常人的皮肤颜色是黄白色或者小麦色。贾东旭现在的皮肤颜色偏深，呈现一种古铜色。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光泽。那种光泽不是出汗造成的，是皮肤本身在反射光线。
王小虎释放精神力扫描了一下。
贾东旭的皮肤密度增加了。皮下组织变得异常紧致。正常人的皮肤用手指捏起来是软的，有弹性的。他的皮肤现在的硬度已经接近了熟牛皮。
第三个变化在他的头发和指甲上。
入院的时候贾东旭的头发是普通的黑色短发。现在他的头发长到了肩膀。考虑到杨院长说护士每隔几个小时就要给他剪一次，这个生长速度极其恐怖。
指甲也是一样。十个手指的指甲长得很快。护士剪完之后几个小时就能长回来。指甲的颜色不再是正常的粉白色而是偏黄的，看上去很厚实。
"王小虎同志，你看……"杨院长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发紧。
王小虎没有回应他。
他在用精神力进行深度扫描。
贾东旭的经脉系统已经跟一个月前大不相同了。
王小虎往贾东旭前面迈了一步。
那股生命真气的运行状态比他昨晚在模型上模拟的复杂得多。
十二正经全部被拓宽了至少一倍。任督二脉已经被打通了。这在正常修炼者身上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真气用一个月的时间强行做到了。
奇经八脉中有六条已经通畅，剩下两条也在被缓慢地打通。
经脉内壁被真气反复冲刷之后变得极其光滑。真气在里面运行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而且真气的总量已经远超他一个月前灌入的那一丝。
当初他灌进去的大概相当于他自身真气总量的百分之一。现在贾东旭体内的真气总量已经接近了他自身的百分之五。
一个月增长了五倍。
"疯了。"王小虎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蹲下来，把手指搭在了贾东旭的手腕上。
这是中医的把脉。
脉象很有力。跳动的频率是正常人的两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把精神力顺着脉搏深入到了贾东旭的血管中。
血液的颜色偏深红。流速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红细胞的数量和活性都远超常人。
杨院长说得没错。这些血液在培养皿中能自主存活七十二小时。因为血液里已经携带了微量的真气。真气在维持着血液细胞的活性。
"杨院长。"王小虎开口了。
"在！"
"你那个检测数据，二十八倍的那个，是什么时候测的？"
"今天凌晨四点。"
"现在几点了？"
杨院长看了一下手表，"十点二十三分。"
六个小时过去了。
王小虎用精神力重新扫描了一遍贾东旭全身的细胞活动状态。
他得出了一个数字。
不是二十八倍。
是三十一倍。
六个小时又涨了三个点。
加速度在增大。
"杨院长，有纸笔吗？"
小赵递过来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王小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入院时——10倍。
一周——12倍。
两周——15倍。
三周——18倍。
四周——20倍。
二十八天——22倍。
二十九天——28倍。
现在——31倍。
他在这串数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增长曲线的斜率在急剧上升。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增长。
"如果不干预的话。"王小虎把笔放下，"三天之内这个数字会突破五十。一周之内突破一百。"
杨院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一百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身体每一秒钟都在以正常人一百倍的速度更新换代。新陈代谢会快到一个极端。他的身体会消耗大量的能量来维持这种代谢速度。"
王小虎停顿了一下。
"如果没有外部的能量供应，他体内储存的脂肪、蛋白质、糖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消耗殆尽。到那个时候……"
他没有说完。
杨院长把后面的话接上了，"到那个时候他会从内部把自己吃空。"
"对。"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杨院长的手在微微颤抖。
"能处理吗？"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床边看着贾东旭的身体。精神力还在持续扫描着对方体内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中真气的运行状态。
他在寻找昨晚推演时确定的那个"消耗通道"的最佳位置。
涌泉穴。
他的精神力探到了贾东旭的脚底。
涌泉穴的位置已经被真气扩充了不少。穴位周围的经脉网络比正常人复杂了三倍。
"可以处理。"
杨院长的全身都松了一截。他的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小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需要什么？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我需要安静。"王小虎把目光从贾东旭身上收回来看向杨院长，"你们三个退出这间病房。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
"好。"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进来。"
杨院长愣了一下。
"什么动静？"
王小虎的目光落在贾东旭那具已经不太像正常人类的躯体上。
"可能会有一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