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院长听到"明天我去看看"这五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来之前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个孩子可能会拒绝。可能会不理他。可能会像上次在医院里那样轻蔑地把他打发走。
他甚至准备好了如果被拒绝就跪下来求他。
没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谢谢你。"杨院长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先别谢。"王小虎摆了摆手，"我只是去看看。能不能处理、怎么处理，看了再说。"
"好好好，您说了算。"
"明天上午十点。你派人来接我。不要用公家的车，找一辆普通的民用车。低调一点。"
"明白。"
杨院长带着助手离开了。
出了五十号院之后杨院长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住了脚。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院门。
他的助手凑过来，"院长？"
"你刚才喝了那碗水没有？"
"喝了。"
"什么感觉？"
助手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舒服。喝完之后头脑特别清醒，连这几天的偏头痛都好了。"
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
"那碗水不是普通的水。"
"院长的意思是……"
"我行医四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种饮品能在入口后三秒之内产生这么明显的生理效应。"杨院长的声音很低，"如果把那碗水拿回去化验，我敢打赌你会发现里面含有我们的设备根本无法识别的成分。"
助手不说话了。
杨院长继续往前走。
"小赵，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他头也不回地说，"那个孩子不是人类的范畴能定义的存在。"
他的助手跟在后面，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五十号院里。
王小虎坐在石凳上，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
他在做决定。
去医院看贾东旭这件事，他答应得很干脆。
原因有两个。
第一，贾东旭体内的生命真气确实需要处理。放任不管的话后果不可控。
第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可以通过这次出手，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杨院长以及整个医疗系统中的"神话"地位。上次在医院展示了"起死回生"的能力，这次如果能展示"控制并修正"的能力，他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形象将会从"不可思议"升级为"无所不能"。
由此产生的信仰之力是非常可观的。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眼看看贾东旭体内的那股生命真气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那股真气是《青帝长生经》的产物。它在一个没有修炼根基的普通人体内自行运转了将近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它按照自己的逻辑改造了贾东旭的身体。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极有价值的"实验"。
他可以通过观察贾东旭体内生命真气的运行规律来反向推导出一些《青帝长生经》深层运作机制方面的信息。这些信息对他自己的修炼也有帮助。
"一石多鸟。"
他做好了决定。
剩下的问题就是技术层面的了。他需要想清楚明天到了医院之后具体怎么操作。
直接把真气抽走？
不行。那股真气已经跟贾东旭的身体深度融合了。强行抽取可能会把他的身体直接搞崩溃。
设定一个上限让真气稳定在一个固定的水平？
这个可以考虑。相当于给那棵疯长的树修剪枝叶。让它继续活着但不再无序生长。
最理想的方案是在贾东旭体内建立一个"调控器"。让真气的循环处于一个可控的闭环之中。有进有出，动态平衡。
"这个比较复杂。需要精确的真气控制能力。"
他决定今天晚上进灵草空间做一次模拟演练。用精神力构建一个类似贾东旭体内环境的模型，在模型上先试几遍找到最佳方案之后明天再实际操作。
"先把这件事处理完。"王小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就可以专心对付白骨夫人了。"
他走向弟弟妹妹练功的房间，推开门。
王小牛正在打拳。王小花盘腿坐在窗户底下，双手摊开，掌心上各有一颗小小的水珠悬浮着。
那两颗水珠完全是她从空气中凝聚出来的。
比昨天又大了一号。
王小虎看着妹妹掌心上的水珠，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明天去医院，带不带弟弟妹妹？
不带。医院不是小孩子去的地方。而且贾东旭的状况可能比较吓人，没必要让弟弟妹妹看到。
那他出门的时候弟弟妹妹留在家里安不安全？
以前他会担心。现在不担心了。
一来弟弟妹妹的修为已经到了后天巅峰，普通人近不了他们的身。
二来基地那边的安全保障协议已经生效了。如果有人胆敢在他外出的时候骚扰弟弟妹妹，基地的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
三来还有阎埠贵这条"看门狗"。虽然这家伙战斗力约等于零，可他的警惕性和消息灵通度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是顶尖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个知道。
"安排妥当了。"
他走到王小花身边蹲下来。
"小花，明天哥哥要出门半天。你跟二哥待在家里不准出门。知道吗？"
王小花的水珠晃了一下差点掉了，她赶紧稳住，"哥哥去哪？"
"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好吧。"小丫头有些不情愿，"那哥哥早点回来。"
"嗯。"
王小牛停下了拳，"哥，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保护妹妹。"
王小牛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份认真。
保护妹妹。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
王小虎把弟弟妹妹安顿好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准备提前进灵草空间做模拟演练。
关上门窗之前，他最后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院子里依旧沉闷压抑。
刘海中的灯灭了。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黑暗中发呆。
贾张氏的身影还在院子的角落里蠕动。她在用手摸索着捡地上的碎石子。
其他人各自关门闭户。
王小虎收回了目光。
明天他要去协和医院处理一个"怪物"。
一个由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
他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