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阳光很好。
王小虎从中午就开始做准备了。他把院子打扫了一遍。石桌上的茶具洗干净了。灵泉水烧开晾凉倒进了茶壶里。
这些准备不是为了讨好杨院长。是他自己的习惯。有客人来，主人最起码的体面要有。
弟弟妹妹被他安排到了隔壁的房间里练功。他不想让孩子们掺和到贾东旭的事情中来。
大约两点钟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王小虎的精神力已经提前感知到了来人。
两个人。一个六十岁出头的老人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老人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步伐沉稳。年轻人跟在后面半步，手里拎着一个皮箱。
他打开了门。
杨院长站在门口。
比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候老了不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是他的助手。王小虎在医院见过一面。
"杨院长。请进。"
杨院长看到王小虎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上次在医院里这个孩子当着他的面做出了违反所有医学常识的事情。那天晚上之后杨院长连续失眠了两个星期。他行医四十年构建的全部医学知识体系在那一夜之间被彻底摧毁了。
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从那种崩溃中恢复过来。
可每次想到贾东旭体内那些以二十二倍速率疯狂再生的细胞，他就知道自己恢复的那点理智随时可能再次崩塌。
"王小虎同志。"杨院长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坐吧。先喝口茶。"
王小虎把茶碗推过去。
杨院长接过茶碗，习惯性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这水……
跟上次那两个公安喝了灵泉水的反应一模一样。入口甘甜清冽，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达胃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好像被激活了。那种因为连续失眠和精神压力导致的疲惫感在这一口水下去之后消退了大半。
杨院长是医学专家。他的身体感受比普通人精确十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口水进入体内之后自己的心率变稳了、血压降了、精神集中度提高了。
这不是普通的水。
绝对不是。
他抬头看向王小虎。
王小虎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给客人倒了一杯普通的凉白开。
"杨院长，昨天你的人说贾东旭的细胞再生速率已经涨到了二十二倍。具体情况说说吧。"
杨院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手里的茶碗上移开。
他冲身后的助手点了点头。助手打开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叠文件和几张X光片递给了杨院长。
杨院长把文件摊在石桌上。
"从贾东旭入院到现在一共做了六次全面检查。我把每一次的核心数据都带来了。"
他指着第一张报告单，"入院时的数据。细胞再生速率是正常人的十倍。所有器官功能正常。脑电波平直。诊断为植物人状态。"
他翻到第二张，"一周后的复查。细胞再生速率上升到十二倍。血液中出现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蛋白质。这种蛋白质的分子结构非常复杂，我们的设备无法完全解析。"
第三张，"两周后。速率十五倍。那种未知蛋白质的含量增加了三倍。更重要的是贾东旭的肌肉组织密度在增加。不是长肌肉，是原有的肌肉纤维在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第四张，"三周后。速率十八倍。骨骼密度提升了40%。指甲和头发的生长速度是正常人的五倍。剪了之后几个小时就能长回来。"
第五张，"四天前。速率二十倍。X光显示他的骨骼结构在发生改变。部分关节出现了类似'第二骨化中心'的结构。我们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杨院长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张报告上。
"三天前的最新数据。速率二十二倍。"他的声音抖了一下，"他的血液样本在培养皿中可以自主存活超过七十二小时。正常人的血液离体后最多存活四到六小时。"
"更关键的是——"杨院长抬起头看着王小虎，"他的体重在增加。入院时68公斤。现在是74公斤。增长的全部是肌肉和骨骼。没有脂肪增长。"
王小虎听完了所有数据，没有说话。
他在脑子里消化这些信息。
情况比他预想的严重。
贾东旭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进化"。细胞再生加速、骨骼增密、肌肉强化、血液获得自主存活能力。
这些变化不是随机的。
它们有一个方向。
是在往"更强"的方向进化。
他当初灌入贾东旭体内的那股生命真气没有消散。它在贾东旭的身体里生了根，并且正在按照《青帝长生经》的底层逻辑重塑这具躯体。
一棵没有意识的树在拼命地向上生长。越长越高越长越壮，根系越扎越深。
可这棵树没有人来修剪。
没有人来限制它的生长方向和速度。
"如果不干预的话……"杨院长的声音很紧，"按照目前的趋势推算，一个月之内他的细胞再生速率可能突破五十倍。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测。"
他停顿了一下。
"王小虎同志，我今天来不是要求你做任何事。我只是想把情况如实告诉你。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
他看着王小虎。
"只有你能处理这件事。"
王小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些写满了数据的报告单上。
"贾东旭现在在医院的什么位置？"
"单独的隔离病房。由我们科室的人24小时看护。没有外人接触过。"
"好。"
王小虎放下茶碗。
"明天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