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拉着苏清禾,一路出了秦放鹤的府邸。
两人刚出门口,迎面就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那位,锦衣玉冠,眉眼含笑。
不就是刚刚被放开禁足的三皇子,淮王么。
在他身侧,还跟着一个青衣男子。
苏清禾认得那人,正是庆国公的长子,沈威。
沈瑶的亲哥哥。
双方都有些诧异,能在此处看见对方。
尤其是淮王,看到苏清禾后明显一怔。
眼底随即漫上一层戾气,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若不是因为苏清禾,他也不会被禁足这么长时间。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连街边小贩的叫卖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沈惊鸿下意识地把苏清禾往身后挡了挡,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混不吝的痞气:“哟,三殿下也来逛这儿?真巧。”
“不巧,本王没你们那么闲。”三皇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苏清禾。
他嘴角天生往上翘,天生一副笑脸。
可此时,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二位这是……”
三皇子手里的折扇,一一点过两人。
沈惊鸿才不怕他,混不吝的抱臂,叹气:“没什么,随便出来逛逛。”
他睁眼说瞎话,三皇子信了才怪。
站在他身边的沈威,却像是知道了什么。
他轻蔑的一笑,嘲讽道:“听说沈公子气走了三位武师父,所以这是来找第四位了?”
沈惊鸿话比脑子快,直接怼了回去。
“气走?那三位师父加一块儿都不够我热身的。怎么,你在替他们鸣不平?要不你亲自上阵指点两招,让我也开开眼?”
他说着,上下打量沈威一眼,补了一句:“哦,忘了,你这细狗身板儿,怕是连我姐都打不过。”
沈威不由的看向苏清禾,一脸嫌弃:“就她,一个和离妇?”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沈惊鸿最讨厌别人说苏清禾是和离妇。
他袖子一挽,就要上前揍人。
苏清禾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拧眉。
老三这个傻白甜。
对方明显在激他,他还敢往下跳。
沈威脸色一黑,正要发作,三皇子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笑着打圆场。
“沈小公子快人快语,果然英雄出少年。秦先生那儿的武师父,想必也入不了你的眼。”
沈惊鸿气消了一小半儿,懒洋洋地抱臂:“那倒不是,主要是人家要价太高,我穷,拜不起。”
苏清禾只觉得两眼一黑,老三,你快闭嘴吧。
她急急的给沈惊鸿使眼色,对方对瞪着一双牛眼,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意思很明显——你管得着吗?
沈威冷笑一声,却没再接话,只是那目光越发阴沉。
说到这里,沈惊鸿才回过味儿来,他狐疑的看着两人。
又看了看身后的秦宅,不由的问道:“该不会,你们也是来拜师的吧?”
显然三皇子不是,那就是他身边的沈威了。
沈威看他后知后觉的样儿,居然笑出了声音:这个蠢货。
既然知道了沈惊鸿的来意,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怎么,你也想争那指挥使一职?”语气,更加轻蔑。
沈惊鸿本接连吃瘪,再加上被沈威这么一气,直接原地爆炸。
他哼哼一笑:“别人我管不着,但你只要有你在,这位子就落不到你的头上。”
沈威脸色一黑,上前一步:“沈惊鸿,你别太狂了。”
两人都是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主。
南惊鸿,北沈威,在京城是水火不容。
双方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
“小爷说,这位子我抢定了,我会把你的狗头按在地上摩擦。”沈惊鸿指着沈威的鼻子骂道。
沈威气的眼睛圆瞪,咬牙切齿。
若是从前,他定会扑上来跟沈惊鸿打个天昏地暗。
可现在……
他看了眼身侧的三皇子,改了主意。
“好哇,那咱俩就比一比,若是你输了,你就给我滚出京城,永远不要再踏入京城一步。”
沈惊鸿气定神闲,下巴一扬:“好啊,比就比,老子若输了就离开京城,你若输了,怎么办?”
“我若输了,就跪在你脚下叫你哥。”沈威一脸笃定,好似那指挥使的位子,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沈惊鸿不屑的一笑:“我要你跪在我姐脚下,叫她姑奶奶。”
沈威神色一滞,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姑奶奶?好大的口气。”他咬紧了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沈惊鸿歪着头,笑得没心没肺:“怎么,怕了?现在认输也行,我大人大量,让你直接跪。”
沈威没接话,目光阴鸷地扫了一眼苏清禾。
他若是输了,当着满京城的人跪在苏清禾脚下,喊一声“姑奶奶”。
那他爹庆国公的脸往哪儿搁?
往后见了苏清禾,难不成还得叫一声……姑姑?
他不敢往下想了。
“行了。”
三皇子终于开了口,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做派。
“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赌约既立,各凭本事便是。沈公子,苏姑娘,告辞。”
他说完,朝苏清禾微微颔首,带着沈威朝前走去。
沈威不甘心的回头,恰好看见沈惊鸿从嘴里嘀咕出两个字:“傻逼。”
他眉头一拧,隐隐感觉这不像什么好话。
于是他问三皇子:“殿下见多识广,可知傻逼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眉头皱成了一团,他在脑海里翻了一圈,也没有找出这个词的意思。
但从沈惊鸿嘴里出来的,能是什么好词儿。
他警告沈威:“你跟他较什么劲儿,眼下最重要的是练好你的武艺。”
沈威急忙正了正神色,面上露出喜色:“三皇子说的是。”
外面很少有人知道,秦放鹤早就投到了三皇子的麾下。
苏清禾带着沈惊鸿一出现,秦放鹤就给三皇子去了信儿。
两人过来,纯粹是为了羞辱两人一番。
他信心满满的走了进去,禁卫军指挥使的职位,必是他的。
在一处无人的角落,沈惊鸿耷拉着脑袋,正在挨训。
“你真是太冲动了,好端端的跟他打什么赌,没看出来他是故意激你的?”
“知道。”沈惊鸿不服气的嘟囔,“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他敢骂你,我就不会让他好过。”
苏清禾看他一头愣头青的样子,不由的叹气。
“秦放鹤是故意收你十万两银子,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他怕是早就成了三皇子的人了。”
沈惊鸿也回过味儿来了:“那怎么办,没有武师,我岂不是要输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