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看着自家儿子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胡闹,你知不知道,争这个位置,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儿子知道。”沈惊鸿抬起头,目光坚定,“但儿子更知道,若不争,将来连别脑袋的机会都没有。”

    沈相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个从小在他羽翼下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相爷,惊鸿不能一直被你们护着,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苏清禾继续劝道。

    其实,不用她劝,沈相的心里也动摇了。

    没有别的原因,他也想让自家儿子强大。

    半晌,他看向沈惊鸿,语气依然强硬:“若要争,你就去好好的争,别给我相府丢人。”

    沈惊鸿脸上露出喜色,扑进沈相的怀里,把他抱了起来转了两圈。

    “爹,太好了,太好了……”

    “混账东西,你给我放下来,我头都晕了。”

    沈惊鸿嘿嘿一笑,把沈相放了下来。

    他正了正神色,看苏清禾也在笑,清了清嗓子才道:“那武师的事……”

    “剩下的事,在下皆会为惊鸿铺平,相爷只管看着便是。”苏清禾忙道。

    沈相不由的看向苏清禾,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口气倒不小。

    不过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容忍。

    他挥了挥手:“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人自个儿看着办吧。”

    就算他松了口,也没多少认真。

    在他看来,无非是几个年轻人胡闹而已。

    可沈相不知道的是,苏清禾并非胡闹,而且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让白慕言出去打听了一圈,如今京中有名的武师有三个。

    他修长的手,指着面前的册子,在上面点了点。

    “这第一位,就是太极拳传人陈鹤亭,他师出名门,第二位是少林寺武僧圆觉大师,第三位是前朝武状元秦放鹤。”

    白慕言说完,看了苏清禾和沈惊鸿一眼。

    “你们想先从谁拜起?”

    苏清禾看向沈惊鸿:“你想选哪个?”

    沈惊鸿苍蝇搓手,眼冒金光:“我能三个都要吗?”

    “那就选陈师傅,就这么定了。我命人备了薄礼,也递了帖子,下午就可以登门。”苏清禾一锤定音。

    沈惊鸿的脸耷拉下来:“姐,你都定好了,怎么还问我?”

    “凡事不得走个过场,这是对你的尊重。”

    沈惊鸿盯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你也没尊重我多少……”

    苏清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姐,我来啦……”他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陈氏武馆就在城北,门口一堆想要拜师的,挤的水泄不通。

    苏清禾带着沈惊鸿下了马车,看着长长的队伍,两人都有些发懵。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想要等到陈先生约见,怕是得明后天了。

    苏清禾对着沈惊鸿抬了抬下巴:“现在,到了发挥你特长的时候了。”

    沈惊鸿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两串铜钱,往街上一扔。

    哗啦啦……

    铜钱撒了一地,那些人正等的无聊,见铜钱从天而降,全都一峰窝的跑了过去。

    门口的人,瞬间全都走光了。

    苏清禾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沈惊鸿得意的挑眉:“有钱能使鬼推磨。”

    姐弟两人上前,跟门房说明来意,门房带着两人进入武馆。

    陈鹤亭见到两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来是沈公子。”语气,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苏清禾心头一滞,暗叫一声不好,果然就听见陈鹤亭说。

    “我这庙小,可容不下您这么大的菩萨,还是另寻高明吧。”

    陈鹤亭直接把两人轰了出去。

    站在武馆外面,沈惊鸿一脸的不服气:“姐,这陈鹤亭也太过分了,居然把咱俩轰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的名声。”苏清禾无奈的叹气。

    沈惊鸿耷拉着脑袋:“都是原身的错,我是无辜的啊……”

    姐弟俩刚出师就碰了个钉子,士气有些挫败。

    苏清禾:“走,换一家。”

    圆觉大师倒是没有为难他们二人,只是看了看沈惊鸿的筋骨,连连摇头。

    “公子子根骨虽佳,但年纪已大,筋骨定型,练不出太大成就了。”

    这也是婉拒了。

    沈惊鸿的自信大受打击,急忙问道:“那,我还能练武吗?”

    圆觉大师轻轻摇头:“怕是很难,但也说不定,万一公子有慧根呢……”

    从寺庙出来,沈惊鸿一脚踢向路边的树:“我去你的慧根。”

    他憋了一肚子火,苏清禾任由他发泄。

    待到他情绪释放的差不多了,才跟他道:“惊鸿不要灰心,还有一位师傅。”

    剩下的,就是秦放鹤了。

    接连两次受搓,沈惊鸿自信心大打折扣,他没什么力气的点头,跟苏清禾赶往秦家。

    眼前的房子不输三品大员的府邸,里面假山楼阁,一应俱全。

    跟着门房往里走的时候,苏清禾心里就打起了嘀咕。

    能住这样的房子,秦放鹤应该不简单。

    两人在正厅坐下,不多时,秦放鹤出来了。

    他约四十左右,干巴瘦,身上却满是肌肉。

    走路带风,身上带着武人特有的凌厉。

    “苏大人,沈公子。”秦放鹤对着两人抱拳一礼,很是客气。

    苏清禾的来意,已经有随从转达给秦放鹤了。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只要沈公子想学,老夫定会倾囊相授。”

    一番话,说的沈惊鸿的眼里又重新有了光芒。

    “秦师傅,你愿意教我?”

    秦放鹤捋着小胡子,笑呵呵的回他:“为何不愿意?”

    苏清禾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多谢秦师傅了。”

    她眼神示意沈惊鸿:“快,去拜见师傅。”

    秦放鹤却轻轻摆手,说道:“拜师先不急,咱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学费可不低。”

    “只要先生肯教,学费不成问题。”苏清禾道,“不知学费是多少?”

    她想着,再高能高到哪儿去。

    然而,下一秒秦放鹤说出来的数,险些让两人蹦起来。

    “拜师钱,要十万两,而且以后惊鸿的俸禄,得分我三成……这是他孝敬我这个师父的钱。”

    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从前我觉得我是街头一霸,跟您比起来,我算个屁啊……”

    他拉起苏清禾的手,就往外走。

    “姐,咱们走,我不拜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