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心头生出无限勇气,他看向苏清禾,问:“姐,那,我还在这儿住吗?”

    “你回丞相府去等消息,我会为你寻一厉害的武师给你授课。”

    苏清禾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既然挣脱不了,干脆就扶着几个弟弟直上青云。

    几人神情一滞,不由的全都看向苏清禾。

    “姐,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要沈惊鸿去争那禁卫军指挥使的名头?

    苏清禾微垂眼帘,端起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是不小心看到裴晏书案上的公文。

    当时就摊在案上,她想不看也难啊,这不算偷看吧。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几个弟弟。

    “风声不风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禁卫军指挥使这个位置,不能让三皇子的人坐上去。”

    顾长诀皱眉:“姐,你是说……淮王要插手禁卫军?”

    白慕言若有所思的点头。

    “三个月已过,淮王禁足已经撤销,先前他丢失的官职,可不得要找回来,想来他也是盯上了这个肥缺。”

    “一旦禁卫军指挥使的官职落在他的人头上,那往后,他的势力就会更加扩大。”

    苏清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秀眉微拧。

    “老五自己在宫里,独木难行,他又是淮王的竟争对手,所以这个指挥使我们一定要争过来。”

    沈惊鸿明白过来了:“姐,你是要让我去保护老五,对吗?”

    苏清禾对他温和一笑:“老五胆子小,从前都是我们护着他,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我们跟三皇子作对,他那人阴险狡诈,定不会放过我们的。”顾长诀担忧的道。

    他不是怕,他是在说事实。

    苏清禾目光从几个弟弟脸上一一扫过。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顾虑。但你们要记住,在这座皇城里,不进,则退。不争,则死。”

    “知道了姐,我听你的。”沈惊鸿语气坚定的道。

    身为老五的三哥,他得护着他。

    苏清禾欣慰的点头:“那你现在就回丞相府。”

    一听这话,沈惊鸿就耷拉下脑袋了:“姐,你现在要我回去,我那便宜爹就绑着我去相亲了。”

    “不会的。”苏清禾语气笃定,“我亲自去跟相爷说。”

    沈惊鸿眼睛晶亮的看着苏清禾,心里莫名的踏实。

    好似只要有姐姐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次,他要争。

    他不能再缩在丞相府的屋檐下,当一只没用的鹌鹑。

    苏清禾带着沈惊鸿回了相府。

    此时的丞相府,已经闹翻天了。

    两人刚到相府门口,门房就眼睛一亮,扯着嗓子朝里面喊:“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里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相的贴身长随一路小跑出来,脸色发白:“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发了雷霆之怒,把书房里的茶具都砸了,正满京城找您呢!”

    沈惊鸿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苏清禾。

    苏清禾神色淡然,抬脚跨过门槛:“带路。”

    穿过垂花门,还没到正厅,就听见里面传来沈相发怒的声音。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青天白日就从府里溜了,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养你们何用!”

    几个管事跪了一地,额头磕得砰砰响。

    沈相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一抬头,正看见沈惊鸿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苏清禾。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怒火更盛,指着沈惊鸿就骂。

    “孽障,你跑哪儿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沈惊鸿往身苏清禾的身后躲,探出一个脑袋回怼他。

    “还不是你,非要给我相亲,想让我开枝散叶,你自己怎么不散?”

    沈相气的眼睛瞪成了铜铃,拿起一根鸡毛掸子指着他,怒喝一声。

    “小畜生,你再说一遍?”

    沈惊鸿脖子一缩,不敢再说了。

    沈相疼是疼他,但也真揍啊。

    苏清禾上前一步,微微福了一礼。

    “沈相息怒,惊鸿并非出逃,他只是想先立业,再成家。”

    沈相看到苏清禾,脾气收敛了一些,但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冷哼一声:“就他这副鬼样子还想立业,文不成,武不就,我好歹也是……”

    后面的话,他不想再说下去了,感觉臊的慌。

    他好歹也是翰林院出身、当过太子太傅的人。

    门生故吏遍及朝野,走到哪儿都被人尊称一声先生。

    可偏偏自己的儿子,学识平平,还成了京中小霸王。

    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真是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

    憋屈,实在憋屈。

    “你别瞧不起人,这次我是认真的,我要去争禁卫军指挥使。”

    沈惊鸿看到沈相一点脸面不给他留,当着姐姐的面,把他数落的狗屁不是。

    顿时,好胜心就起来了。

    沈相刚好喝了一口茶水,听到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话。

    把茶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眯起一只眼看他:“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去争禁军卫军,指挥使。”沈惊鸿语气坚定,大声的说道。

    沈相呵呵笑了两声,凉凉的丢给他几个字:“你怕是在白日做梦,脑子烧糊涂了吧你。”

    在他眼里,沈惊鸿斗鸡走狗,除了吃喝玩乐,那是一窍不通。

    府里请来的武师傅,他气走了三。

    就他,还想争什么指挥使,沈相都气乐了。

    苏清禾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对着沈相道:“相爷若是信得过,可否把惊鸿交给我,三个月,我定会让他脱胎换骨。”

    她神情认真,不像在说假,沈惊鸿虽气急败坏,但那认真样儿却是从未有过的。

    沈相不由的陷入了沉思,莫非,这浑小子真的开窍了?

    “不成,我不同意。”沈相看出两人没有开玩笑,竟一口回绝。

    沈惊鸿哀嚎一声:“爹,为什么啊?”

    沈相瞪了一眼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又看了苏清禾一眼,才道。

    “不许就是不许,你别多问。”

    沈相不说原因,苏清禾却是知道的。

    “若是不争,沈相就以为高枕无忧了吗?如今党争愈发激烈,沈相与其跟人结盟,倒不如自家根基强大,若是惊鸿能坐上指挥使的位子,与沈相而言,何尝又不是多了一条出路呢?”

    沈相脸色青白交替,半晌说不出话。

    沈惊鸿跪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父亲,姐姐说得对。儿子不想一辈子当缩头乌龟。禁卫军指挥使这个位置,儿子一定要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