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景大酒店门口灯火通明。
张川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和父母、小姑、姑父、还有妹妹李静站成一排。小雪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一起。
“大川，紧张不？”父亲拍了拍他肩膀。
“有啥紧张的。”张川笑了笑，“就是站这儿迎客有点累。”
“累啥累，一辈子就这一回。”小姑在旁边说，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显得特别精神，“你看看，这来的都是给你捧场的人。”
可不是嘛。
从下午六点开始，人就陆陆续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警校那帮同学。郭瑞打头，王海东、张磊、李军、马刚、刘伟、赵峰、孙丽、周华、吴刚、郑强，十几号人，穿着便服但个个腰板挺直，一见面就闹哄哄的。
“大川！可以啊！不声不响就要结婚了！”郭瑞上来就给张川胸口一拳。
“班长，轻点，明天还得接亲呢。”张川笑着躲开。
“接亲怕啥，我们这么多兄弟，啥阵仗搞不定？”马刚嗓门大，引得门口其他客人都看过来。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找地方坐。”张川赶紧把他们领进去，“里面有大圆桌，你们自己凑。”
“得嘞！”
这帮人呼啦啦进去了。
紧接着是市局和分局的同事。
巴图带着他媳妇来了，张川赶紧迎上去：“巴局，您来了。”
“嗯，大喜事，肯定得来。”巴图点点头，看了眼酒店大门，“排场不小。”
“我小姑安排的。”张川说。
巴图笑了笑，没多说，领着媳妇进去了。张川早就让服务员留好了雅间，领导们都往那儿安排。
李保国也来了，自己一个人，看见张川就说：“大川，明天好好表现，队里我给你盯着。”
“谢谢李大。”
郝小亮和郑森一起来的，老郑一见面就嚷嚷：“大川，明天闹洞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你先把份子钱交了再说。”张川跟他开玩笑。
“早准备好了！”老郑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林薇、赵小宝、小魏、小周他们是一起来的，还有技术科的老陈、技术中队那几个同事，派出所的副所长、含有相熟的民警，呼呼啦啦又是一大群。
“师傅！”赵小宝嗓门最大，“恭喜啊！”
“同喜同喜。”张川笑着应和，“都进去吧，里面找位置坐。”
林薇今天穿了条裙子，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赵小宝跟在她旁边，眼睛时不时往她那儿瞟。
赵小宝凑到张川身边，小声说：“师傅，明天需要干啥你尽管吩咐。”
“放心，晚上别走，有任务。”
“好嘞。”
生意上的伙伴也来了。
马总带着秘书来的，一见面就握手：“张兄弟，恭喜恭喜！”
“马总客气了，快里面请。”
刘丽也来了，还带了茶楼的两个茶艺师当帮手：“张老板，明天要是有需要帮忙的，让她们俩上。”
“刘姐想得周到，谢谢了。”
左来是跟网吧两个网管代表一起来的。他今天穿了套西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川哥。”左来走过来。
“来了。”张川看着他，“明天你任务重，晚上别喝太多。”
“明白，我喝饮料。”
父母的朋友、小姑的朋友、姑父的朋友……一波接一波。张川脸都笑僵了。
姥姥姥爷坐在主桌，看着这么多人，眼睛都笑眯了。
“咱们大川人缘真好。”姥姥说。
“那是，我外孙子嘛。”姥爷一脸骄傲。
晚上七点半，宴会厅基本坐满了。
三十多桌，每桌十个人，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服务员穿梭上菜，白酒、啤酒、饮料开了一瓶又一瓶。
张川在几个雅间转了一圈。领导们那桌，巴图、李保国、刘成志、孙局长，还有几个张川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有派头的中年男人，正聊得开心。
“小张，来，喝一个。”刘成志看见他，举杯示意。
“刘区长，我敬您。”张川赶紧过去倒了杯酒。
“以后好好过日子，工作生活两不误。”刘成志说。
“是是是。”
孙局长也笑着跟他碰杯：“小张，结婚是大事，以后就是大人了。”
“谢谢孙局。”
转完雅间，张川又去大厅转了一圈。
警校同学那桌已经喝嗨了，马刚站起来正在唱《兄弟》，跑调跑到姥姥家，但没人嫌弃，都在起哄。
郭瑞看见张川，一把把他拉过去：“来来来，新郎官必须喝一个！”
“班长，我真不能多喝，明天……”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王海东也起哄，“就一杯！”
张川没办法，接过杯子干了。
白酒下肚，火辣辣的。
“好！”一桌人鼓掌。
另一桌是王三金、张光明、白力他们。王三金带着周旭，张光明带着孙悦，白力带着白俊清。卜凯跑了，但让张川意外的是，杨洋居然来了。
杨洋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毛衣，安安静静坐在那儿，跟旁边的白俊清小声说话。
张川走过去打招呼。
“张川，不够意思啊。”杨洋看见他，抬起头说，“结婚都不通知我。”
张川一愣：“这……我……”
“光明告诉我的。”杨洋笑了，“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张川赶紧说，“就是没想到你会来。”
“好歹也算朋友嘛。”杨洋举起饮料杯，“恭喜你。”
“谢谢。”
张川跟她碰了杯，心里有点纳闷。卜凯那小子消失了，他女朋友倒来了，这什么情况？
不过现在没空细想，他又被别的桌拉去喝酒了。
晚上九点多，宴会差不多结束了。
一些领导和长辈陆续离场。张川和家人在门口送客。
“大川，明天好好整。”巴图走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吧巴局。”
“大川，早点休息，明天事儿多。”李保国叮嘱。
“知道了李大。”
送走最后一拨长辈，张川回到宴会厅。
厅里还剩下三桌人。
一桌是赵小宝、林薇、林小武、刘强、乌日娜、高娃，小魏、小周等这些同事。
一桌是郭瑞带头的警校同学。
一桌是王三金、张光明、白力、杨洋他们。
左来也在，坐在同事那桌。
张川走过去，拍了拍手。
“各位，都吃好了没？”
“吃好了！”众人应和。
“吃好了就听我说几句。”张川拉了把椅子坐下，“明天我结婚，需要兄弟们帮忙。事儿杂，活多，大家辛苦一下。”
“师傅你说，干啥都行！”赵小宝第一个表态。
“就是，你尽管吩咐！”马刚嗓门还是那么大。
张川点点头：“那我分配任务了。赵小宝。”
“到！”
“你带几个人，明天早上五点，到我家楼下集合。贴喜字、我家门口，小区门口，都要贴。然后就是协调小区保安，明天来帮忙的人，车辆的停放，不要影响别人。对了，还有给保安、环卫，都给送上喜烟、喜糖，让大家沾沾喜气，因为咱们明天放炮干啥的，会给人家增添很多麻烦。喜字在我家客厅，我妈准备好了。”
“明白！”赵小宝拍胸脯。
“刘强。”
“川哥。”
“你带几个人，负责压井盖。从我家门口到小区门口，路上的所有井盖，垃圾桶，都用红纸压上。红纸也在我家客厅。”
“好的。”
“郭瑞班长。”
“在呢。”郭瑞笑着应声。
“你带着咱们警校的同学，负责发烟发糖。明天迎亲车队一到，你们就负责给看热闹的邻居、路人发烟发糖，图个喜庆。烟和糖在我家客厅那个大纸箱里，你去了就能找到。”
“没问题，这活儿我们熟。”郭瑞说。
“王三金、张光明、白力。”
“在呢。”三人应声。
“你们几个开一辆车，明天跟着车队。帮忙拿东西，维持一下秩序，有啥突发情况帮着处理一下。然后负责出发时候放炮，到了婉清家放炮，走的时候放炮。”
“行！”
“左来。”
左来站起来。
“你明天是伴郎，跟我一块去接亲。主要任务是解决可能遇到的小问题，比如堵门游戏太狠了你去谈判，红包不够了你赶紧补上，总之随机应变。”
“好的川哥。”左来点头。
张川看了看剩下的人：“林薇，乌日娜、高娃，杨洋，孙悦、周旭、白俊青。你们明天三个人负责记礼账，四个人负责给宾客走时回礼。回礼都在8号包厢，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些备用的东西，如果明天有缺什么的，你们帮忙从包厢里拿一下，烟、酒、炮、茶叶、水果等等，全部都有备用。”
林薇点点头。
杨洋笑了笑：“好啊。”
任务分配完，张川松了口气：“那就这样。大家今天晚上都别回去了，我在楼上开了房间，两人一间，大家将就一下。明天早上四点，我家集合。”
“四点？”赵小宝苦着脸，“太早了吧？”
“你以为呢？”小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瞪了他一眼，“结婚都这样，早点起才能顺顺利利。你们今天晚上都别喝酒了，赶紧回房间休息。”
“听见没，我姑发话了。”张川笑着说。
众人嘻嘻哈哈地站起来，跟着服务员去楼上房间。
张川把左来单独叫到一边。
“左来，明天你多费心。迎亲的时候你机灵点。”
“川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妥。”左来说，“对了，有件事儿……”
“啥事？”
“刚才杨洋跟我说，你小姑给你找的司仪，是她们电视台最漂亮的那个主持人，叫苏雅。”左来压低声音，“杨洋说，苏雅一般不接这种私活的，你小姑面子真大。”
张川愣了一下：“电视台主持人？”
“对啊，还是最漂亮的。”左来挤挤眼，“川哥，你明天可有面子了。”
张川这才想起来，刚才杨洋好像是提过一嘴司仪的事，但他当时忙着喝酒没在意。
小姑这手笔……确实可以。
“行，我知道了。”张川拍拍左来肩膀，“你去休息吧。”
“好嘞。”
左来也上楼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张川和家人，还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桌子。
父亲走过来：“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张川说。
“那就好。”父亲点点头，“明天好好表现，别紧张。”
“我不紧张。”
“不紧张就好。”父亲笑了笑，“走吧，回家，你也早点休息。”
一家人走出酒店。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张川抬头看了眼酒店大楼。明天，他就要在这里举行婚礼了。
重生回来，赚钱、买房、开店、破案……忙忙碌碌。
“想啥呢？”小姑走过来。
“没想啥。”张川说。
“是不是觉得跟做梦似的？”小姑问。
“有点。”
“正常。”小姑笑了，“我结婚那会儿也这样。行了，别想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四点，化妆师就到你家了，你想睡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知道了姑。”
一家人坐车回家。
张川躺在床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明天，他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