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我看了眼窗外,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手机响了,是客户李总。

    “陈主管,今晚的饭局照旧?”

    “照旧照旧,风雨无阻。”我笑着说,“我马上开车过去接您。”

    挂了电话,我拿起车钥匙,准备下楼。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然发来的微信。

    “陈浩,雨太大了,地铁口都淹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皱了下眉。

    她的公司在城市另一头,和我完全不顺路。

    我还要去接李总,时间很紧。

    我直接回了语音。

    “接不了,我有应酬,你自己想办法。”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没有再回复。

    我没在意,开着我的宝马 X3,汇入晚高峰拥堵的车流。

    饭局很顺利,李总签了单,我喝了不少酒。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打开门,玄关的灯亮着。

    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看见苏然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浑身湿透了。

    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

    她脚边的地板上,是一滩水渍。

    她面前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新鲜的蔬菜。

    我酒意上涌,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你怎么搞的?把家里弄得都是水!”

    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还有,不是让你自己想办法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地铁停运了,公交也改道,我走了三站地才打到车。”

    “那菜呢?”我指着地上的塑料袋,“下这么大雨,你还去买菜?”

    “家里的冰箱空了,我想着明天……”

    “明天明天!”我打断她,“明天就不能买?非要今天?你现在是孕妇,不知道吗?万一摔了怎么办?孩子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我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

    她缩着肩膀,一言不发。

    我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火更大了。

    “别在这儿装可怜,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把地拖干净!”

    我把车钥匙扔在鞋柜上,径直走进客厅。

    我没看见,在我转身的瞬间,她慢慢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等我洗完澡出来,客厅的地板已经拖得干干净净。

    苏然穿着睡衣,在厨房里忙碌。

    她在给我煮醒酒汤。

    我心里那点火气消了些。

    算她识相。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今天去买菜,钱记账了吗?”

    我们的 AA 制有一个电子账本,记录每一笔共同支出。

    她搅动汤勺的手顿了一下。

    “记了。”

    “花了多少?”

    “四十二块五。”

    “行,回头我转你二十一。”

    我特意没说那两毛五。

    这是我故意的。

    我要让她明白,即使是几毛钱,我也不可能让她占到便宜。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醒酒汤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给我。

    我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手艺没退步。”我难得夸了她一句。

    她站在我对面,擦着灶台。

    “陈浩。”她突然开口。

    “嗯?”

    “你爱过我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们从没讨论过。

    我娶她,是因为她年轻,漂亮,家境简单,好控制。

    跟爱,关系不大。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放下碗,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