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个干什么?”

    “结了婚,怀了我的孩子,你就是我的人。”

    “想那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好,把账算清。”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潭深水,看不见底。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

    很轻,很淡的一个笑。

    “我明白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爬上我的心脏。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晚上开始,不一样了。

    她的顺从里,好像藏着一把刀。

    但我很快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能有什么刀?

    不过是我的错觉。

    第二天,王凯打电话约我吃饭。

    席间,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浩子,弟妹快生了吧?”

    “嗯,还有两个月。”

    “你对她好点。”王凯给我倒了杯酒,“女人怀孕不容易,尤其是你家苏然,我听说她天天挤地铁上班?”

    我夹了口菜,不在意地说:“她自己乐意,锻炼身体。”

    “你那车呢?”

    “我上班开啊,有时候还要见客户,总不能让我去挤地铁吧?”

    王凯摇摇头:“你啊,真是算得太清了。”

    “你就不怕她寒了心?”

    我笑了。

    “寒心?她有什么资格寒心?”

    “我给她一个家,让她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没让她扶贫她那个原生家庭,她该烧高香了。”

    “再说了,王凯,你不懂。”

    我喝了口酒,压低声音。

    “对付这种女人,就不能给好脸色。”

    “你对她越好,她蹬鼻子上脸越快。”

    “把她踩在脚底下,让她知道谁是主子,日子才能安生。”

    王凯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好自为之吧。”

    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一个老婆奴,懂什么驭妻之术。

    饭局结束,我开车回家。

    路过苏然公司楼下,我鬼使神差地停了车。

    我看见她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肚子高高隆起,走路的姿势有些笨拙。

    走到公交站台,和一群人挤在一起。

    一辆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她被挤在最后面,好几次想上车,都被后面的人推开了。

    她扶着肚子,靠在站牌上,微微喘着气。

    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我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

    这就是现实。

    没有我,她连一辆公交车都挤不上去。

    我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交站台前。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对苏然说了句什么。

    苏然好像很惊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奔驰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我愣在原地。

    那个男人是谁?

    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苏然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你现在在哪?”我问。

    “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回去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打到车了。”

    她在撒谎。

    我挂了电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