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正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清汤挂面。
听见声音，她抬头看我。
我把日料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的。”
她放下筷子，打开盒子。
里面是三文鱼，甜虾，北极贝。
都是她孕前最爱吃的东西。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
慢慢地咀嚼。
我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财经新闻。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分析师的声音，和她轻微的咀嚼声。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
好像吃的不是日料，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心里有点烦躁。
一个穷人，吃顿三百块的东西就这么大反应。
真是没见过世面。
我清了清嗓子，说：“吃快点，吃完把垃圾扔了。”
她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说：“好。”
她加快了速度。
吃完后，她把所有餐盒仔细地装进塑料袋，扎紧，拎到门口。
回来后，她给我倒了杯水。
“陈浩，谢谢你。”
我没接水杯。
“谢我什么？”
“你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花钱买的。”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苏然，记住，这个家没人有义务为你花钱。”
“想得到什么，就得自己付出代价。”
“这是规矩，也是我教你的人生道理。”
她端着水杯，站在那里。
客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
我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
我以为，我已经把她彻底改造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一个听话，独立，绝不给我添麻烦的“室友”。
我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半夜，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
我睁开眼，看见苏然的床头灯还亮着。
她侧躺着，背对我，正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和……冰冷。
我皱了皱眉。
“还不睡？”
她身体一颤，像是被吓到了。
迅速关掉手机，翻过身。
“吵到你了？对不起。”
“看什么呢？”
“没什么，一个朋友发的消息。”
我没再追问。
只是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她的那个朋友群，不都是些和她一样的普通白领吗？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半夜不睡地看？
我翻了个身，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我以为，一切仍在我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