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合上,李云龙靠进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思绪飞转。
脑中念头接连闪过,盘算、推演、权衡……许久之后,他忽然抬头望向窗外,嘴唇轻动,似自语,又似发誓:
“小鬼子,你们最好真敢来——不然,老子定杀进你们老窝,一个不留!”
心念至此,眼神骤然一凛,他霍然起身,斩钉截铁下令:
“全军武器装备,立刻清点集结!”
“所有作战人员,即刻进入临战状态!”
“吃好、喝足、睡踏实!”
“是!”警卫员响亮应声,快步奔出。
李云龙坐在桌后,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他绝不会辜负谢清元托付的这份责任。
楚云飞带着身边几名新三方面军军官,火速赶回指挥部。
人刚踏进屋子,一名新三方面军军官就迟疑着开口:“长官,明天……真要跟白冲喜的山城方面军正面开打?”
想起白天那场恶仗,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废话!”楚云飞冷冷扫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们自己退兵?”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楚云飞环视众人,神情疲惫却坚毅,深吸一口气道:“路只有一条——拼死打垮白冲,速战速决。打赢了,咱们就能回大本营。”
那名军官刚想再问,楚云飞已果断挥手:“你马上通知各部,全员待命!”
“山城方面军惯会耍阴招,谁敢保证他们不夜袭?”
“是!长官!”军官干脆利落应下,转身疾步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楚云飞转向身旁另两名军官,沉声道:“你们俩,跟我来。”
三人随即进了楚云飞暂住的小楼。
站定后,他目光如刃,一字一句道:“先给你们提个醒——明早这一仗,凶险异常,伤亡恐怕不小。”
两人默默点头,神情肃然。
楚云飞见状,语气稍缓,却更显郑重:“你们心里都清楚,新三方面军是支硬骨头部队。”
“可对面的山城方面军,一样不是软柿子。”
“所以,明天你们必须拼尽全力,不然就算击垮了白冲喜的山城方面军,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仗打下来,咱们损失必然惨重——搞不好,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楚云飞话音刚落,两名新三方面军的军官喉头一紧,下意识点头,手心都沁出了汗。
“行了,回去吧。”
楚云飞抬手示意,语气干脆利落。
远处草甸上,几个山城方面军士兵伏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一名年轻士兵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军官:“长官,新三方面军是不是在憋什么大动作?”
“您瞧,他们全军都在整装待命,个个眼神发亮,精神头足得很!”
那军官闻言侧身望去,果然见对面营盘人影穿梭、号令清晰,士气明显异于往常。
这时,另一名山城方面军军官凑近主官,低声建议:“要不……咱们今晚摸过去探探底?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可万一中了埋伏呢?”
主官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行,先按兵不动。但十有八九,他们是真要动手了——咱们得赶紧把情况报给司令官,再定对策!”
那军官一听,没再坚持。这种事本就不是他能拍板的,只能作罢。
随即,他转身朝身后士兵一挥手:“快!立刻回营,面呈司令官!”
他心里清楚:眼下这反常迹象,绝非小事。若不及时上报白冲喜,等真打起来,第一个挨罚的,就是他们这几个盯梢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朝回走;那名士兵也立刻跟上。
不多时,这支小队便抵达白冲喜的中军帐外。
为首的军官回头对部下交代:“你们先回驻地待命!”
“我先进去禀报,你们原地候令,别跟进来。”
“是!”
众人齐声应下。
他推帐而入。
帐内,一位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主位,手里摊着一张作战图,笔尖悬在半空,似在推演战局。
那军官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声音微紧:“司令官!”
白冲喜原本正琢磨如何主动出击——在他看来,己方兵力占优、地形熟悉,早该挥师直取新三方面军,一战收编这支队伍,充实嫡系力量,让整个军团更上一层楼。
可一抬头看见来人神色慌张,眉头当即拧紧:“我让你们盯紧新三方面军,你倒好,鬼祟摸到我帐前来,出什么事了?”
“司令官,我……”军官声音发颤,一时语塞。
白冲喜盯着他,语气陡然转沉:“有话直说——还是说,那边真有动静了?”
军官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是!刚才我在北边草丛观察,发现新三方面军全员开拔,调度紧凑,士气亢奋,极像即将发起突袭……”
“要是他们突然杀过来,咱们怕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白冲喜一怔,手指无意识叩了叩案角。
“你是说……他们已经察觉我们准备进攻了?”
“对!起初他们毫无反应,可就在刚才,全营骤然运转起来,分明是在抢时间布防、备战。”
白冲喜沉默片刻,忽然抬眼:“既然如此,那就别等了——迎战!”
他霍然起身,目光扫过帐内诸人:“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集结,准备作战!”
军官迟疑一瞬:“司令官,何时行动?”
“今夜子时出发。趁黑突袭,一举踏平新三方面军大营,彻底铲除!”
“是!”
军官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他迅速召集外围士兵,将司令官的命令一字不漏传达下去。
那名山城方面军军官也立刻奔向各自防区,点兵整甲,静待夜幕降临。
与此同时,白冲喜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各路参谋正围拢在沙盘前,紧急推演今夜强攻的路线、火力配属与突击节点——虽已决意今夜出击,但仗怎么打,还得细细敲定。
“司令官,这次新三方面军的兵力,估计只有我们的一半上下。
装备也相当老旧,这样的队伍,恐怕构不成什么威胁!”一名军官沉声说道。
“不对,这回对手比上回更棘手。
这支队伍由司令官直属的楚云飞亲自带队——此人绝非泛泛之辈!”另一名军官立刻接话,语气凝重。
白冲喜听完,目光一沉,缓缓开口:“这一仗,我们已是背水一战!”
“不仅要击溃新三方面军,更要务必将他们的司令官谢清元当场格杀!
只要谢清元一死,这支队伍就彻底失了主心骨,指挥链当场崩断。”
“届时,他们就是一群各自为战、毫无章法的散兵游勇!”
“我们便可趁势直捣新三方面军指挥部,把他们的军火库尽数夺下!”
“连同营地里的人一并拿下——这么一来,山城方面军的整体战力,必将跃升一大截!”
白冲喜话音刚落,两名军官齐齐点头,神情肃然。
他扫了两人一眼,郑重叮嘱:“所以此战务必缜密行事,万不可暴露行踪。”
“请司令官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好,去吧,抓紧时间准备。”白冲喜抬手示意。
待军官们退出指挥部,白冲喜脸上的沉稳瞬间褪尽,眉目间戾气翻涌。
“呵……谢清元,这回,我要你亲口尝尝什么叫一败涂地!”
他攥紧双拳,指节发白,胸中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正灼灼燃烧。
山城方面军整装完毕后,白冲喜亲率三分之二主力,悄然向新三方面军驻地进发。
他勒住脚步,转身面向身后将士,声音洪亮而锐利:
“都给我挺直腰杆!这一战,山城方面军必须一雪前耻!”
“司令官尽管下令!山城儿郎,绝不会让您蒙羞,更不会让您失望!”几名军官齐声应诺。
“哈哈哈,痛快!我就信你们这一回!”
白冲喜朗声一笑,随即挥手:“出发!”
“是!”
前队士兵如离弦之箭奔出,后队紧随其后,踏着夜色疾行。
不多时,新三方面军临时营地已赫然映入眼帘。
白冲喜果断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他侧身回望,压低嗓音道:“看,那群新三方面军就在前面——
这一回,咱们山城方面军,到底谁强谁弱,马上见分晓!”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拔步冲锋,身后将士如潮水般疾涌而上。
与此同时,新三方面军外围巡逻哨兵正绷紧神经,严密监视营地四周。
虽已定下明日清晨主动出击山城方面军的计划,但他们深知对方惯于诡诈——
深夜突袭并非没有可能,因此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忽然,一名新兵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远处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猛地扯住身旁战友衣袖,声音发颤:“快!快看那边!”
“看什么?”
“是山城方面军!真有人来了!”
在那名新兵的指引下,其余哨兵纷纷抬头——果然,一支队伍正高速逼近营地,轮廓越来越清晰。
“该死!动静这么大,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看队形,分明是冲着偷袭来的!”
“不可能!咱们工事牢靠,他们哪那么容易摸进来?是不是看错了?”
“可人就在那儿,越跑越近了啊!”
新兵一时语塞,脸色发白。他刚入伍不久,对战场应对尚无经验。
旁边一位老兵一把按住他肩膀,语速极快:“小子,别愣着!立刻去报楚云飞长官!
这儿交给我们顶住,你只管把消息送到!”
“快走!”
老兵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向四周同伴,眼神如铁,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
“现在,我们必须死守此处,把山城方面军拦在这儿!”
“这一仗,生死难料——
谁都别想着活捉,也绝不能当俘虏,听清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