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出,新三方面军战士迅速伏低身形,纷纷隐入草木与土坡之间。
楚云飞自己也压低身子,前胸紧贴地面,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身边,四名精干战士呈扇形散开,各自占据绝佳掩体,距他不过五米。
这个距离,既便于随时呼应、相互支援,又不会因靠得太近而暴露整体位置。
更难得的是,这四人枪法稳、反应快,与楚云飞配合多年,一个眼神便知进退。
其余新三方面军官兵也已悄然布防于周边高地。
接到指令后,他们迅速攀上制高点,卧倒、架枪、调整瞄准——视野开阔,射击从容。
确认后方无虞,楚云飞伸手拨开狙击步枪保险,动作干脆利落。
唇角随之微微上扬……
他早已按捺不住,想亲眼看看白冲喜派来的这支队伍,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果然不出所料!
远处公路上,几辆装甲车率先驶来,后面紧跟着坦克和重型火炮。
压阵的,是大批山城方面军士兵。
楚云飞一眼扫见那支队伍,立即用眼神示意身旁战友提高警觉。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不是软柿子。
众人领会,神情顿时凝重起来——这一仗,怕是硬仗。
“长官,前面来了人!”
一名新三方面军战士抬手朝前方一指。
楚云飞抬眼望去。
“那帮人……像是敌军!”
另一名战士也脱口而出。
“敌军?”楚云飞低低重复,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他刚已明示前方有敌,此刻又听人重说一遍,心头微叹。
话音未落,对方队伍已清晰映入眼帘。
他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沉:“准备接战——他们正朝我们压过来。”
“长官,对方人数不少啊!”那名战士皱眉道。
“哼!人多就能赢?”楚云飞冷笑一声,“我新三方面军,还怕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战士急忙摆手。
“哼!”楚云飞冷哼一声,语气却更沉,“人已经到了,箭在弦上——所有人,各就各位,等令出击!”
“是!”
话音刚落,那名战士立刻挺直腰背应声。
楚云飞不再多言,迅速调转枪口,稳稳锁定一辆装甲车前轮,扣动扳机。
砰!
子弹破空而至,先贯入一名敌兵胸口,余势不减,狠狠撞上轮胎。
“啊——!”惨叫声撕裂空气。
楚云飞眉头一挑,嘴角笑意渐深。
“好!”旁边一名战士忍不住低喝出声。
“继续盯死,一个也别放走!”楚云飞头也不回,命令斩钉截铁。
“是!”
“长官放心,这群人今天休想活着离开!”众人齐声回应,眼中燃起战意。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一枚炮弹精准命中装甲车,烈焰腾起。
是自家炮兵开火了!
装甲车当场解体,驾驶员被掀飞出驾驶舱,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从他鼻腔、耳道、嘴角不断涌出。
楚云飞目光一扫,便知对方伤亡不小——短短几分钟内,已有数辆装甲车瘫痪在地。
“长官,咱们是冲下去拼刺刀,还是继续居高临下打?”
有人开口请示。
“原地坚守!高地就是我们的命门!”楚云飞果断点头。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枪响传来。
再看前方,山城方面军士兵非但未乱,反而齐声呐喊,士气陡然高涨。
楚云飞脸上浮起一抹赞许笑意。
心底默默一句:不愧是我新三方面军的兵——遇强愈勇,血性不减!
他的目光,再度牢牢锁住前方那支整装前行的山城方面军。
白冲喜这支队伍,装备的确精良。
背后撑腰的,终究是鹰国。
这几辆坦克都还配备了反装甲火箭筒,真要硬碰硬打起来,对方必然损失惨重。
可这样的正面血战,根本不是楚云飞想要的结果。
他压根没打算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心里早有盘算,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楚云飞带人蹲在高处观察了一阵,很快发现:对面人数极多,火力也异常凶猛。
要是贸然冲下去跟白冲喜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
况且弹药补给跟不上,持续作战根本撑不了多久——只能靠脑子破局。
可一旦动脑设局,行动就更显眼,目标自然也就更大了。
“长官,现在怎么打?”
眼看白冲喜的人越聚越多,一名新三方面军士兵忍不住攥紧枪杆,声音里透着焦灼。
“别慌,我心里有数。”
楚云飞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远处疾步走去。
战士们一时愣住,面面相觑。
还没来得及反应,楚云飞身影已消失在坡下草丛里。
他猫腰钻进一片茂密野草,抄起一枚手榴弹,扬手一甩——
砰!
弹体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直直砸进山城方面军队伍中央。
轰隆一声炸开,弹片裹着烟尘四散迸射。
不等硝烟散尽,他又摸出第二枚,抬臂再掷。
轰……!
爆炸气浪掀翻地面,当场炸出一个焦黑深坑。
楚云飞嘴角一扬,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亮光。
两弹出手,他立刻伏身缩进掩体,动作干脆利落。
远处的新三方面军战士很快看见:一辆山城方面的装甲车被炸得侧翻在地,履带扭曲,浓烟直冒。
楚云飞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对面山坡下的山城方面军阵列。
白冲喜正率二十万山城方面军沿路急行。
起初一切平稳有序。
突然——“砰!”一声脆响撕裂空气,队伍中一辆装甲车前轮应声爆裂,车身猛地歪斜。
白冲喜瞳孔一缩,当即厉声喝令:“全体警戒!原地散开!”
“有埋伏!”
话音未落,又一枚手榴弹呼啸而至——
轰!
火光腾起,冲击波掀翻装甲车,金属碎片横飞。
“撤!快撤到安全地带!”
白冲喜吼声未歇,手下士兵已本能地向后退散。
待部队拉开距离,他迅速扫视四周,眉头拧成疙瘩——
山坡方向,必有人潜伏。
他猛然转身,冲部下大喊:“上头有伏兵!盯紧山坡!”
“准备还击!”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一冷。
“肯定是新三方面军干的!”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对面那帮新三方面军!”
他万没想到,对方竟提前卡在了这个位置。
命令刚落,山城方面军士兵纷纷拔枪,朝着山坡方向密集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得树皮乱溅,楚云飞他们只得贴紧树干、岩缝,压低身子躲闪。
此时,白冲喜已带着精干小队抢占了另一处坡顶,脸色阴沉地盯住前方,同时高声下令:
“必须尽快干掉那个狙击手!拖下去,咱们全得吃大亏!”
语气森寒,杀意毕露。
楚云飞面色微沉,暗自咬牙:
“这白冲喜果然狡猾,一眼就看出咱们的意图,想用火力逼我们露头。”
他迅速卸下背上的狙击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枪口稳稳对准白冲喜所在方位。
“瞄准——开火!”
他低吼一声,手指扣下扳机。
眼下双方谁也没发起总攻,就这么隔着山坡僵持着。
时间一久,白冲喜耐性告罄。
他皱眉盯着对面山梁,转头看向身旁副将:
“让炮兵连开火,覆盖射击!”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寸土不留!”
“明白!”
副将应声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副将刚走,白冲喜便将目光投向楚云飞藏身的方向,扯开嗓子吼道:
“新三方面军的听着!你们已经被团团围住!”
“再不缴械投降,老子就把你们轰成渣!”
他这话,既是施压,也是试探——
看对方,到底敢不敢接招。
而听到这声叫嚣……
新三方面军官兵个个脸色铁青,眉宇间压着一股沉沉的怒火。
他们压根不信白冲喜真敢动手——更不敢信,他竟真调来火炮,对着自家兄弟兜头猛轰!
人不怕死,可谁愿把命丢在同胞枪口下?
这血,该洒在杀鬼子的战场上,不该流在这片焦土上!
况且那些炮弹落点散、杀伤大,炸响一声,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绝非虚言。
更要命的是,新三方面军驻地离山城方面军实在太近,火炮射程压得极低,每一发炮弹砸下来,威力都翻着倍地涨。
楚云飞胸口闷得发疼,却仍扭头朝身后队伍厉声下令:“撤!立刻撤到掩蔽区!”
“阵型太密了!他们要是真开炮,咱们眨眼就得倒下一大片!”他声音沙哑,字字咬得极重。
士兵们默默点头,动作迅疾如风。
他们懂楚云飞的意思——也清楚,只要顶住几轮火力,局面就可能扭转。
可军令如山,再不甘,也得向后撤。
楚云飞自己也迅速退至一道缓坡后方,伏身蹲下。
他心里清楚:硬扛下去,只会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哒哒哒——”
白冲喜见新三方面军退入安全地带,立即挥手开火。
子弹如雨,劈头盖脸扫向对方阵地。
楚云飞紧贴树干,将身子缩进粗壮的树干阴影里。
“哒哒哒——”
弹雨刮过树皮,碎屑纷飞。
他攥紧拳头,心头火燎:这白冲喜,真够阴狠!
好在,队伍已撤出危险区。
刚喘口气,楚云飞便转向身旁副官:“你带一队精干人手,配上狙击手和迫击炮,立刻前出到我军外围!”
“盯死白冲喜那帮人——有异动,不用请示,直接打!”
“另外,马上组织人手,在这儿搭起临时营地!”
“这一仗拖不了几天,但也不会一锤定音。咱们得扎稳脚跟,耗得起!”
“明白!”副官干脆应声,转身疾步而去。
一名战士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长官,接下来咋办?
这么耗下去,怕是撑不到反攻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