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缓缓摇头:“没别的路了。白冲喜既然想先跳脚,那就让他蹦跶一会儿。”
“等咱们准备妥当,再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叫他连渣都不剩!”
战士听完,只一点头,旋即返身投入工事。
楚云飞抬眼望向远处,眸子里寒光一闪,静得瘆人。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一击毙命的时机。
白冲喜面沉如铁,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忽地,一名山城方面军士兵飞奔而至,立正报告:“报告司令官!新三方面军已全线后撤!”
“要不要追击?”
那士兵心里其实发堵。
说到底,大家都是华夏人,国难当头,本该并肩打鬼子,把小曰本赶回老家才对。
可眼下这局面,他没法做主。
追不追,全看司令官一句话。
命令下来,哪怕刀山火海,也得照办,半分不能含糊。
“继续压制对面!”白冲喜嗓音冷硬,“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死死摁住!”
“不过——别真往死里打,留点余地。”
“是!司令官!”士兵挺胸领命。
他知道,眼下只能咬牙撑着。
“给我狠狠压住他们!”白冲喜又吼一嗓子,随即拔腿朝前沿狂奔。
他要抢在对方站稳之前,把压力顶上去!
“开火!”
“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进来!”
“他们要是撤,就逼得更狠些——逼他们彻底溃散!”
“哒哒哒——”
枪声骤然密集,如滚雷压境。
白冲喜目光如刀,直刺对面阵地。
在他看来,只要吃掉这支新三方面军残部,后面的事,就顺当多了。
他嘴角一扯,浮起一抹冷笑。
“哈哈哈——这次,我看你们还怎么横?”
“开炮!给我往死里压!”
话音未落,炮群早已蓄势待发。
轰隆隆!
一发接一发炮弹呼啸升空,撕裂空气,狠狠砸进新三方面军刚刚撤离的阵地。
一枚炮弹骤然在敌方阵地上炸开。
浓烟腾地蹿起,翻滚着向四周弥漫开来。
就在黑烟升腾的刹那,白冲喜已如离弦之箭,一头扎进烟幕深处。
他率领一支山城方面军精锐小队,迅猛压向新三方面军据守的位置。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一怔——迎面列阵的,并非楚云飞亲率的主力部队,而是一名面容略显熟悉的军官,正指挥着新三方面军严阵以待。
白冲喜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对方:“哟,楚云飞长官这是躲哪儿去了?缩在壳里不敢露头?”
“谁缩头了?”那军官勃然作色。
白冲喜毫不退让,声音陡然拔高:“不然呢?人呢?躲着算什么本事!”
“难不成是王八转世,专爱把脑袋往甲壳里缩?”
军官脸色铁青,厉声喝道:“白冲喜!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冲喜冷哼,“上回你们新三方面军伏击我部,打得我们伤亡惨重——这账,还没算清呢!”
“现在缴械投降,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否则……”他顿了顿,眼神森寒,“山城方面军,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找死!”那军官咬牙切齿,“倒要看看,上回的手下败将,今天怎么把我们赶出阵地!”
“好大的口气!”白冲喜嗤笑,“我倒要掂量掂量,你拿什么拦住我们山城方面军!”
军官气得胸口起伏,万没想到白冲喜竟如此狂妄,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心里也清楚:同根同源,血肉相连,真刀真枪打起来,谁愿亲手送同胞上绝路?
白冲喜却没这份顾忌。
他猛地转身,朝身后队伍厉声下令:“给我往死里打!打不下来,就别活着回来!”
“是,司令官!”
话音未落,前方已是接连爆响,火光冲天。
“压住对面火力!给我死死压住!”白冲喜怒吼着,提枪便冲向前线。
他动作迅疾,几个起落便已杀到最前沿。
“冲锋!全速突击!”他挥舞武器,带头撞入敌阵。
“砰!”
“轰!”
一名士兵在他身侧被子弹洞穿,另一名则扑倒在脚边,再没起身。
怒火在他胸中翻涌——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揪出楚云飞,亲手撕碎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他嘶声咆哮。
“遵命!”
命令落地,山城方面军如潮水般涌出,直扑新三方面军防线。
混战,就此爆发。
那名新三方面军军官恨得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跃马挺枪,斩下白冲喜首级。
可对方早已被密集火力牢牢护住,想近身?难如登天。
他迅速稳住心神——眼下最紧要的,是保全这支队伍的有生力量。
他环视四周,果断下令:“全体转入固守!以防御为主,稳住阵脚!”
士兵们纷纷应声,神色肃然。
谁都明白:生死悬于一线,唯有同心协力,才能活命。
所有人屏息凝神,枪口齐齐对准前方逼近的敌人。
“哒哒哒——”
白冲喜嘴角一扬,浮起一丝冷酷笑意。
他在心里默数:已激战近半小时,对方撑不了多久。
而己方主力正快速合围——只要完成包抄,这群人,一个也跑不掉!
“杀!一个活口不留!”
在他的带领下,山城方面军疯狂突进。
新三方面军拼死抵抗,枪火交织,硝烟蔽日。
但攻势如潮,他们终究节节后退,防线眼看就要崩裂。
就在溃势初现的一瞬,那军官猛然抬手,果断下达撤退指令。
白冲喜正欲挥军直捣中军,忽见对方整支队伍急速后撤,顿时愣住,满脸错愕。
紧接着,新三方面军后方尘土飞扬——大批援军如奔雷般涌出!
他们一眼看清战况,立即举枪齐射,子弹如雨,呼啸着劈向山城方面军阵列。
“咻——咻——咻——”
就在这时,他们猛然发现,山城方面军的队形也骤然变了。
原先散开的阵势,瞬间收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子弹如雨点般朝他们倾泻而来。
“轰!轰!轰!”
白冲喜和手下一边疾速闪避,一边举枪还击。
“砰!砰!”
双方顿时陷入狂暴对射——无论哪个方向,都在短兵相接、拼死互搏。
眨眼之间,整片战场便陷入一片混乱。
不少士兵被流弹击中,有的甚至被灼热弹头烫伤皮肤,皮肉焦黑冒烟。
白冲喜一边贴着掩体腾挪躲闪,一边紧盯敌情,伺机而动。
“杀!”
他从一处断墙后猛然探身,抬手一枪,当场撂倒一名新三方面军士兵。
他心里清楚:新三方面军的主力部队,肯定正火速压境;可自己的援军还在后头,眼下人手严重不足。
念头刚落,他立刻转身,朝着身旁的山城方面军高声下令:“全体注意——立即撤退!”
“撤退!”
命令一出,无人迟疑。众人迅速收拢队形,在白冲喜带领下向后疾撤。
谁都明白:硬拼下去,必败无疑!
山城方面军随即有序后撤,动作干净利落。
“轰!轰!轰!”
就在他们刚撤出阵地,身后炮弹已呼啸而至,炸得尘土翻涌、血肉横飞。
弹片撕开躯干,血雾在空中炸开一朵朵猩红。
“啊——!”
惨嚎划破长空。
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淌下,在焦黑的地面上迅速洇开。
白冲喜扫过倒下的弟兄,眉心紧锁,喉结滚动——这些人,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哪能不痛?
但他更清楚:活下来,才是当下唯一要紧的事;必须尽快与主力汇合,才能稳住局面。
他旋即扭头,对身边战士厉声喝道:“全部警戒!加速撤离!”
众人应声而动,拔腿便冲。
奔出一段距离后,白冲喜回头一瞥——只见后方火光翻腾,密集炮火如潮水般向前碾压,覆盖了整片撤退路线。
他心头一沉,倒抽一口冷气。
再强的兵,也扛不住这么铺天盖地的轰炸;而他此刻,正卡在火力覆盖的核心区域!
他立刻大吼:“往前方预设集结点撤!快!”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猛冲。途中反手甩出几枚手榴弹——
“嗖!嗖!嗖!”
“嘭!”
弹体划破空气,在半途凌空爆裂,破片横飞。
接连几声哀嚎响起,数名追击的新三方面军士兵当场扑倒在地。
就在此刻,白冲喜率部终于与后续接应的大队成功会师。
那些尾随追击的新三方面军见状,脚步明显一顿,进退两难。
带队的军官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左右低声道:“人已经跑了,先收兵。”
“收兵!”
一声令下,他当即率部掉头,沿来路迅速回撤。
见对方真的撤了,白冲喜一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他目光一凛,又狠狠盯向那群远去的背影,牙关咬紧,额角青筋微跳。
“这群狗东西!”
“等我端了你们老巢,看怎么收拾!”
他攥紧双拳,指节发白,脸上掠过一抹狠厉。
那位新三方面军军官返程途中,侧头问身旁一名刚赶到的增援士兵:“你们是楚云飞长官派来的?”
对方点头答道:“是,副官!”
军官忍不住咧嘴一笑:“不愧是楚云飞长官,出手就是快。”
先前围歼白冲喜时,眼看对方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差点全军覆没,他还暗自得意,心里一阵畅快。
可眼下,那点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腹焦灼——当前战局,对他们新三方面军实在不利。
他略一停顿,又问:“对了,指挥部搭好了没?”
“副官放心,已经完工。”
那个新三方面军的战士也咧嘴一笑:“咱们的人早都过来了,眼下全在里头候着您呢。”
话音刚落,副官便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那还等什么?赶紧动身吧!”
新三方面军那名战士闻言,利落地颔首。
一行人随即加快步伐,不多时便抵达了刚搭起不久的临时指挥所。
副官掀帘而入,直奔营帐深处——果然,楚云飞正端坐在内。
他快步上前,立正敬礼:“长官,我回来了!”
楚云飞略一颔首,目光沉稳:“嗯,知道了。战况如何?伤亡多少?”
副官答得干脆:“比预想中轻些,可还是折损了不少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