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涛的离开,不过是暂时的阵痛罢了——他的决心,半分不会动摇。
此时,王文涛已带着两名警卫走进镇子。
一名警卫望向他,问:“长官,下一步怎么安排?”
王文涛默然片刻,缓缓摇头:
“先歇脚,等天黑再动身。
保存体力要紧,后续行动,我随时通知。”
警卫马上应道:“是!听您的。”
“走,去镇上那家饭铺。”
王文涛抬脚迈步,两人紧随其后,进了街边一家酒楼。
刚落座,一名警卫忽然压低声音说:
“长官,咱不如投新三方面军吧?
当初扛枪,图的就是上阵杀敌、赶走鬼子。
可如今的山城方面军……早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这次联手小鬼子对付新三方面军,不就是背弃祖宗、倒向仇敌?
虽说咱跟新三方面军有过节,但终归是骨肉兄弟。
比起外来的亡国之敌,我们更信得过自己人。”
王文涛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话,我不反驳。”
但他语气一沉,接着说:
“可一旦过去,山城方面军那边必视我们为叛逃,轻则革职查办,重则通缉追捕。”
警卫沉默片刻,郑重点头:“明白了。”
屋内一时安静。
当兵的出路本就不多,除了冲锋陷阵,几乎无处可去。
如今这局面,只能边走边看——但他们心底,早已倾向新三方面军。
“吃饭吧。”
王文涛端起碗,不再多言,低头扒了几口饭。
可筷子没停,心思却早已飞远:
这一趟出来,本就因看不惯白冲喜与鬼子沆瀣一气;
投新三方面军,既顺心意,又能亲手收拾先贵子——两全其美。
念头一定,他放下碗,抬眼看向两个警卫:
“我决定了,咱们去新三方面军。”
“你们吃饱了没?吃饱就出发。”
“嗯!”
两人齐声应下,利落地起身。
他们彼此对望,眼中都闪过一丝由衷的喜悦!
王文涛霍然起身,打算告辞离去。
比起把真相捂着不放,眼睁睁看着本该奔赴前线、痛击日寇的同胞,却惨死在自己昔日带过的兵手里——这种事,他绝不愿干!
他早料定白冲喜为向鬼子邀功,必会拿无辜者开刀。军营里那些被杀的士兵,就是最铁的印证。
若真那样做了,他良心上过不去,胸口堵得发慌。
既然如此,倒不如堂堂正正认下这事——这反倒是一件值得挺直腰杆承认的亮堂事!
王文涛带着身后两名警卫,大步跨出酒楼。
刚踏出门槛,一辆军用吉普车便稳稳停在眼前。
车斗上坐着一名少尉军官。
“王长官,我已在此恭候多时!”
“我是新三方面军的军官!”
“奉命专程迎候!”
“请上车!”
谢清元端坐在自己房中。
脸上笑意未散,望着面前一众将官,神情比平日柔和许多。
刚打完这场胜仗,他心里敞亮,眉宇间也舒展了不少。
略一沉吟,他开口道:
“这一仗,咱们是实打实的大捷!”
“将士们拼得卖力,犒赏自然不能含糊!”
底下将领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纷纷点头附和:
“司令官说得极是!”
谢清元点点头,接着说:
“好!那你马上去把全体人员名册理清楚,再召集大会——一个都不能漏!”
命令一落,众将齐齐应声,随即退出房间。
谢清元则重新打量起这间屋子。
陈设简朴,却一尘不染。
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
桌上摆着茶具与笔墨纸砚。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布置,他从不贪图华奢。
朴素的摆设,恰如他一贯的心思——仗打赢了,就该痛痛快快赏下去!
人心暖了,劲儿才足!
“不知那人看到这些,会不会也笑出来?”
他心里轻轻一念。
不多时,将领们已把全部士兵整整齐齐带到门外。
“报告司令员!”
“人已全部集合完毕,请您训示!”
门口哨兵洪声高报。
谢清元起身离座,迈步而出。
眼前,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精锐队伍,也是他最信得过的嫡系力量。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坚毅的脸,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随即开始讲话——先是肯定此战打得干脆利落,再夸赞众人临阵沉着、配合默契。
紧接着,便是授奖!
话音刚落,士兵们脸上便浮起抑制不住的振奋。
谢清元向来出手大方,这次的奖赏更是丰厚实在!
“弟兄们!”
“这一仗,我们打了许久,也熬了很久!”
“今天,我替大家松松筋骨——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现在,就地发赏!”
他抬手示意,早已备好的名单被递上前,逐字宣读。
同时,一车接一车的物资也推至队列前。
人人有份,毫不落空!
“谢谢司令员!”
话音未落,全场齐吼,声浪冲天,士气如虹!
谢清元嘴角微扬,神色欣慰,对这场大会十分满意。
“好了!”
“时间宝贵,大家解散吧!”
他挥了挥手。
士兵们立正敬礼,旋即有序退场。
谢清元转身回屋,躺上床铺。
可此刻,他毫无睡意。
脑中一幕幕闪回:硝烟弥漫的战壕、冲锋时扬起的尘土、负伤仍嘶吼向前的身影……
这些画面,更坚定了他整肃全军、统一号令的决心。
他决定,明日一早,亲自走遍各营驻地,查训督练,整饬军务!
念头落定,他缓缓合上双眼。
次日清晨。
谢清元刚睁眼,便听见急促的叩门声。
他迅速披衣起身。
“咚咚咚!”
“什么事?”
“报告司令员!”门外士兵朗声应答。
“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一名士兵快步进门。
“司令员,您醒啦!”
谢清元点点头,随口问道:
“嗯,有事?”
士兵立刻挺直身子,开口道:
“司令员,想跟您确认一下,今天日程怎么安排?”
谢清元眉头微蹙。
“抱歉,司令员!我不该一早来扰您休息……”
士兵察觉气氛有异,赶紧补救。
谢清元一怔,随即笑了:
“哦,没事!”
他摆摆手,又问:
“今天安排是什么?”
士兵连忙答:
“按昨晚定下的,上午巡查各营驻地,下午筹备庆功事宜。”
“司令员,您看是否需要提前准备?”
这话确是头天晚上就交代给警卫的。
谢清元听罢,点头应下,整理好衣装,推门而出。
“司令员,早饭已备好!”
一名警卫迎上来禀报。
“嗯。”他简短回应。
警卫点头退开。
谢清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悄然上扬:
“真是个踏实的好兵!”
说完,他抬脚朝食堂走去。
他从不单独开小灶,总爱和战士们一起吃饭。
走进食堂,谢清元一眼就瞧见不少战士正围坐在桌边吃饭。
瞧着他们大口扒饭、谈笑风生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咦?”
刚放下碗筷,谢清元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些战士彼此闲聊,话题尽是家常、训练趣事,却压根没人提起昨晚的作战任务!
难不成,昨晚压根没布置?
念头一闪,他立刻抬高声音喊道:
“同志们!”
这一声清亮有力,迅速传遍整座营区。连食堂里端着搪瓷缸子的战士也都停下筷子,齐刷刷望向他。
“报告司令员!”
一名战士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今天,给你们备了个特别安排!”
谢清元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又带点笑意。
那战士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不知是啥特别安排?”
“稍后揭晓。”
谢清元轻轻一笑,故意没说透。
战士也没再追问,只转头朝战友们会心一笑。
“好了,先说正事——”
谢清元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笃定:
“今早第一项任务:巡查各连队训练进展!”
“是!”
众人齐声应答,干脆利落。
“没意见,那就出发!”
谢清元朗声一笑,率先转身。
大家麻利地收拾好餐具,起身整队。
这会儿倒像一场突击演练,动作利索、节奏紧凑。
不多时,队伍已整装待发,紧随谢清元朝营区外开进。
行进途中,谢清元侧目打量——
队伍横平竖直,脚步落地如鼓点般整齐划一。
“看来,日常操练真没白下功夫!”
他望着这支精神抖擞的队伍,脸上浮起欣慰的笑意。
忽又想起什么,他扭头问身旁的战士:
“对了,昨晚都睡踏实了吧?”
战士们纷纷点头:
“睡了!就是领了奖励,有点亢奋,多聊了会儿天……”
这话惹得周围一阵轻笑,谢清元也跟着莞尔:
“睡好了就行,我心里就踏实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队径直朝山脚一片开阔地走去。
刚到地界,便见一人早已伫立等候——正是负责全营训练统筹的副官张大伟。
“司令员!”
张大伟快步迎上,抬手敬礼。
“嗯。”
谢清元颔首示意,随即同他一道登上吉普车,朝驻地驶去。
临近营门,车子缓缓停稳。
谢清元推门下车,面向列队的战士们开口:
“这是一次临时考核,所有人认真对待!”
此前他悄悄启动了一项安排,只有张大伟知情,其余人一概不知。
众人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毫不犹豫齐声应诺。
他们信得过谢清元——他出手,必有深意;他下令,必有分量。
谢清元看着一张张坚毅又信任的脸,笑意更深了些。
随即转身,大步向前。
队伍紧跟其后,没走多远,脚步却齐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