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出,战士们迅速就近伏身、缩进瓦砾堆、钻入弹坑,动作利落。
谢清元扫了一眼队伍,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稍松了些。
他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斜坡起伏——正是他们原先布防的位置,视野开阔,能俯瞰四周,进可观察敌情,退可争取喘息。
“司令官,光这么干耗着,怕是不行啊!”一名战士低声提醒。
“对!要不咱们拼一把,主动出击?”另一名少尉也凑近请示。
谢清元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鬼子手里有重火力,硬冲就是送死。再撑一会儿,援兵就该到了——到时候,咱们就能脱身!”
话虽沉稳,他嘴角却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轰!轰!轰!”
枪声再起,几名鬼子应声扑倒。
他们用的子弹虽不算先进,但全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狠准快,火力密度远超当前华军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批鬼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
“混账!”
“宰了这群猪猡!”
“砍掉这些混蛋的脑袋!”
见己方突袭反被压制,鬼子们又惊又怒,进攻节奏陡然加快,枪火更密更急。
“司令官,下一步怎么打?”少尉抹了把脸上的灰,急问。
谢清元牙关一咬,果断下令:
“撤!”
他判断极快——战局已逆转,若被合围,必死无疑。
“走!”
一声厉喝,他挥臂一指,带头朝早先挖好的战壕疾奔而去。
“追!”
鬼子见谢清元率队后撤,立刻衔尾猛扑。
“嗖!嗖!嗖!”
子弹如雨点般追着他们后背倾泻而来。
可谢清元带的兵不是软茬——反应快、动作稳,在弹雨中硬是稳住阵脚,边打边退,最终撕开一道缺口,成功突围。
鬼子看到同伴尸体被谢清元的人接连挑起,狠狠甩向前方空地,顿时脸色阴沉如铁,却又无可奈何。
谢清元一声令下,战士们齐动手,将鬼子尸首挑起、抛掷,重重摔在敌阵前沿。
众人毫无迟疑,动作干脆利落。
鬼子正忙着组织新一轮冲锋,冷不防看见自己人横七竖八躺在眼前,当场暴跳如雷——
“八嘎!”
“这群该死的猪猡!”
谁也没想到,谢清元竟拿尸体当盾牌,反过来压他们的气焰!
谢清元盯着对面一张张扭曲的脸,唇角微扬,随即厉声喝道:
“给你们一秒钟——立刻后撤!”
见对方一怔,他立马接上:
“再不照办,你们全得葬身在我们的炮口之下!”
谢清元一边佯装慌乱后撤,把那伙曰军往里引,
一边悄悄瞄着己方队伍的位置,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群鬼子,离我军迫击炮阵地还有多远?
起初这帮曰军确实狡猾得很,
始终卡在射程之外,一步都不肯多进。
谢清元刚交火时还有些心急,但很快稳住心神:
必须把他们一鼓作气诱进炮火覆盖区!
只有这样,才能用迫击炮一举端掉他们——
这才是整场伏击真正能落地的杀招!
曰军听见这句狠话,明显一怔,
可脚下却没敢迟疑,立马掉头往后退。
一张张脸上青白交加,额头沁出冷汗。
谁心里都清楚:不退,今天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清元见他们果然转身,嘴角微微一扬。
“八嘎牙路!
这群混账,真让他们溜了!”
一个曰军士兵忍不住嘶声怒吼,
眼底烧着一股子怨毒,
死死盯着谢清元一行人的背影,目光阴狠如刀。
他们压根不敢尾随追进林子深处——
那边可是新三方面军的老巢,谁知道还埋了多少人?
万一里头藏着伏兵,那前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就是活生生的下场!
这群鬼子,脑子还不至于蠢到送死。
“快撤!立刻撤出这片区域!”
带队的曰军军官厉声下令。
“哈伊!”
众人齐声应答,扭头就往回奔。
谢清元闻声转身,猛然高喝:
“站住!”
“还想咬着我们不放?”
声音洪亮穿透林间,字字带刺,满是讥诮。
曰军脚步顿时一顿,硬生生刹住。
“小鬼子全是软骨头!”
“怕死怕得尿裤子!”
“有种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爷爷饶你不死!”
谢清元手下的战士纷纷破口大骂,句句扎心。
曰军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哗啦一声齐刷刷举枪瞄准,
咬牙切齿地吼道:
“宰了他!”
“杀——!”
“一个不留!”
谢清元面不改色,神色沉静如水。
真敢冲上来?那就别怪地雷翻脸无情!
他早就在必经之路上布好了自制土雷,
虽是临时赶制,威力却不弱于手榴弹,
一旦引爆,一个也别想囫囵着回去!
“砰!砰!砰!”
他抬手连开十余枪,弹无虚发,
冲在最前的几个鬼子应声栽倒,脑浆迸裂。
可谢清元扫了一眼,发现后面还有大半人马正拼命往前冲——
脚步不停,速度极快,几乎是一路狂奔!
他立刻调转枪口继续点射,同时把己方战士尽数护到身后。
那些曰军身上早已溅满血污,
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发青。
“该死!
你们这群蠢猪,真当老子怕你们?!”
领头的山本一郎暴跳如雷,扯着嗓子咆哮。
此人正是这支曰军小队的指挥官。
谢清元斜睨一眼,冷笑一声:
“哼,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
“哒哒哒!”
“砰!砰!”
双方火力骤然炸开,子弹如雨泼洒,
全都铆足了劲,朝着各自目标倾泻怒火。
曰军越打越心寒:
退路被封,进不得、退不能,彻底被逼进了死胡同!
而此刻,他们脚下的土地,
已稳稳落入新三方面军迫击炮的有效杀伤半径之内——
时机,到了!
谢清元见敌群攒动、阵脚大乱,仰天长笑,猛地挥手大吼:
“开炮!”
“轰隆隆——!”
炮弹呼啸升空,震耳欲聋。
“啊——!”
惨嚎声撕心裂肺,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望着横七竖八倒地的尸首,谢清元冷冷一笑。
这一仗,打得实在太值了!
战果之丰厚,远超他此前所有预想。
曰军彻底懵了,怎么也不敢信——
自己这支精锐部队,竟被一支地方武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荒谬!太荒谬了!
“混账东西!”
“该死的猪猡,全体冲锋!”
山本一郎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不甘心就此溃败。
“冲!”
“杀!杀光他们!”
残余曰军再度扑来,疯狂扣动扳机。
另一边,谢清元只轻轻一笑,
随即朝手下点头示意:
继续骂,往死里激!
刚才那一套,管用得很。
果然,嘲讽声一响,曰军阵中立时炸锅,
指挥官歇斯底里下令:
“给我猛打!一个活口不留!”
士兵们怒火中烧,重新端起枪,
朝着新三方面军阵地,又是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射击。
枪声密如爆豆,硝烟弥漫,杀气冲天——
此刻,谁都只想把对方彻底抹掉!
但他们的武器装备,跟谢清元他们手里的迫击炮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谢清元这边的迫击炮,打得准、威力猛,还配足了炸药。
唯一的短板,就是射程稍短些。
可眼下谢清元故意把鬼子引到近处,贴脸开火,火力全开,杀伤力直接拉满!
而鬼子只能一点点往前挪,勉强够着开枪,完全落在下风。
后头的援兵又被前面挤作一团的同伙堵住,一时半会儿根本冲不上来。
整个阵型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硬挨打!
“轰——!”
谢清元再次扣下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劈头盖脸砸过去,鬼子们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这群蠢货,怎么还在打?”
“他们不累吗?”
“该死!怎么这么凶悍!”
“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鬼子兵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发虚,话里全是惊惶。
恐惧像野火一样烧遍每个人心头——谁都不想稀里糊涂死在这片林子里。
嘴上骂得再狠,也盖不住心底发毛;有人甚至闭眼默念,只盼带队的军官快点带人杀过来……
否则,今天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谢清元也悄悄回头扫了一眼后方,眉头微皱。
眼下虽占上风,但弹药撑不了多久。
原本库存就不宽裕,刚才那轮猛攻又耗掉大半,如今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糟的是,万一其他据点的鬼子闻风赶来,战局立马翻转——四面受敌,谁都扛不住!
所以,他们必须掐准时机,静待转机。
“轰——!!”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所有人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谢清元也不例外,目光死死盯向后方——
只见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翻腾,附近几棵大树瞬间被烈焰吞没,焦黑断枝噼啪坠地。
“什么东西?!”
“是敌人埋的炸药?!”
“该死的大夏猪!竟敢用炮轰我们,混账!”
鬼子们脸色刷地惨白,嘴唇直抖。
谢清元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
“是咱们的援军到了!”
“早叫你们缴械投降,偏要硬撑——这下爽了吧?”
他盯着那群面如死灰的鬼子,嘴角满是讥诮。
这回,鬼子终于慌了神。
“这群人太狠了!”
带队的鬼子小队长嘶声吼道,声音都在发颤:
“敌军增援来了,咱们要被包圆了!”
“快撤!立刻撤!”
“不能留在这儿!”
旁边几个兵也跟着嚷嚷,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