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拳头齐刷刷举向天空：
“太好了！”
“咱们有救了！”
“没错！等援军一到，这群鬼子就再也别想在咱们眼皮底下横行了！”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振奋！
人人眼里都闪着光，像燃起了一簇簇小火苗！
“太好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热浪般扑面而来。
副官望着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弟兄，心头一阵踏实——那股子劲儿，是真打心底里冒出来的。
这时，谢清元从帐篷里快步奔出。
一见战友们正扬臂呐喊，他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舒展开了笑意。
一名士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副官跟前，急切地问：
“长官，消息属实吗？”
“他们真带着三十万大军，正朝太原急行军？”
副官用力点头，眉宇间神采飞扬：
“你觉得我还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嘴角微扬，纵使脸上还沾着硝烟熏出的黑痕，也掩不住眼底的亮光！
士兵立刻挺直腰板：“哪能啊！”
副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转为沉稳：
“不过，大伙儿可不能松劲儿！”
“鬼子还在暗处盯着呢！”
“援兵来了，更要稳住阵脚、守住军心！”
“这一仗，咱们要把他们彻底掀翻！”
“是！”
周围士兵齐声应答，斩钉截铁。
随即有人高声接话：
“保证不敢懈怠！”
“我们都清楚——这是背水一战！”
话音刚落，众人便迅速抄起枪支弹药，转身奔赴各自岗位。
谢清元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悄然凝重。
他侧身转向身旁一位中年军官，低声问道：
“你觉得，这些弟兄靠得住吗？”
中年军官没急着回答，目光缓缓投向远处幽深的山谷，片刻后笃定开口：
“长官，信得过。”
“好！”
谢清元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略略松弛下来。
他对一线战士了解有限，一直悬着心——怕他们撑不到主力抵达。如今见士气如虹，总算踏实了几分。
他随即端起自己的步枪，大步流星赶往最前沿阵地。
在他心里，司令官不是躲在后方发号施令的人，而是该和弟兄们并肩站在炮火最猛的地方。
他相信，每一名士兵胸膛里都跳动着赤诚报国的心；他也愿以身作则，把这股血性点燃、传开！
可就在刚才那群人转身离去的刹那，谢清元心里仍掠过一丝焦灼——
他既怕这些年轻面孔倒在冲锋路上，更怕整场仗打不赢！
毕竟，对面是数倍于己的曰军，装备精良、来势汹汹。
“这一回，真能赢吗？”
他在心底反复叩问。
太多念头压在心头：
怕败，怕华北沦陷，怕手中这点家底拼光后，百姓再无喘息之机……
他不甘心，绝不肯把山河拱手让给这群侵略者！
“我们绝不会输！”
他攥紧手中步枪，指节泛白，双目如炬，坚毅得像淬过火的钢。
旋即转身，对副官沉声下令：
“立刻传令全军——咬紧牙关，死守到底！”
“是！”
副官肃然领命。
“告诉所有人，一个鬼子都不能放跑！”
谢清元一字一顿，眼中怒意翻涌，仿佛已将敌人钉在刀尖之上。
有后续兵力源源不断地压上来，他就有十足把握，把这股顽敌一口吞下！
副官一点头，转身疾步离去。
谢清元再次抬眼，望向战场前方。
“司令官阁下，这回……真能胜？”
副官悄然回到他身侧，轻声问。
谢清元目光如电，毫不迟疑：
“当然要胜！”
“不止取胜，还要打得他们刻骨铭心！”
“让他们永远记住——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明白！”
副官重重颔首。
谢清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抓紧准备。”
“是！”
“再派人通知我的主力部队——全线压上，不留余力！”
“所有兵力，全部投入前线！”
“否则补给一旦跟不上，反倒误事。”
“明白！”
副官应声而去。
谢清元独自立于草甸之上，望着正在整装待发的战士们，唇角又浮起一抹温和笑意。
“都歇得差不多了吧？”
他朗声问道。
“早缓过劲儿啦！”
“长官，啥时候动手收拾那帮鬼子？”
“就是！等不及了！”
“司令官，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咱肯定把他们连根拔起！”
听着四下里滚烫的话语，谢清元笑意渐深。
他仰起脸，望向远方天际——那里云层渐薄，一缕金光正悄然刺破阴翳。
这时，一名少尉快步走近。
他肩扛一支狙击步枪，站定后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清朗而恭敬：
“报告司令官，敌军位置已经锁定！”
谢清元闻声立刻转身：“真找到了？”
那名少尉快步上前，把狙击步枪递过去，手指直指前方山坳：“就是那儿——他们的临时营地！”
“司令官，要不要马上进攻？”
“当然打！”谢清元斩钉截铁，“他们想偷偷摸进我们营地搞突袭，咱们就偏不让他们得逞！”
“趁他们还没布好防线，先下手为强，一击毙命！”
“只有这样，才能把这股敌人彻底铲除！”
“明白！”少尉应声点头，拔腿就朝山坡方向冲去。
谢清元紧随其后，心跳加快，血脉贲张。
在他眼里，这支队伍可不是普通兵——全是千挑万选的尖刀，个个身手过硬、胆识过人。这一仗，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更硬气！
前头就是曰军主力。他们借着山势掩护，绕过侧翼陡坡，直插敌军腹地！
“轰——！”
“轰——！”
刚抵近山坡脚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劈头盖脸砸来。身后远处，枪炮声也一阵紧似一阵——那是友军正在牵制接应。
谢清元和战士们一直屏息等待，直到那名少尉气喘吁吁奔来，高声报告：
“报告司令官，目标已确认，请您前去指挥！”
“好！我马上到！”谢清元一挥手，转身疾步朝丘顶攀去。
登上山顶，副官早已立在崖边等候。
早先敌军火力太猛，鬼子便缩进掩体、藏进死角，打得我方措手不及。谢清元当即抽调精干侦察员，分组盯梢，这些人全是他亲手点的将。
他走到山脊边缘，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身影，胸口翻涌着怒火，也升腾着一股沉甸甸的底气。
“这一回，终于轮到我们掀翻他们了！”他嘴角绷紧，眼里却燃着光。
“报告司令官！敌机枪阵地开始扫射，怎么应对？”副官急问。
“让我瞧瞧。”谢清元眯起眼，凝神远望。
下一秒，他瞳孔一缩——山脚处，几挺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哒哒哒——！”
子弹精准咬住一辆辆装甲车，接连命中。被击中的车辆顷刻爆燃，火球腾空而起。
“混账！”
“狗日的！”
谢清元脸色骤变，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本就不多的装甲车，眨眼间又被炸毁大半。
“给我压过去，狠狠打！”
“是！”众军官齐声领命。
“开火！”
话音未落，后方炮群猛然咆哮——
“轰隆！！”
“轰隆！！！”
震波掀得人耳膜生疼。回头望去，方才还完好的战车，此刻全成了扭曲焦黑的残骸，歪斜栽倒在坡地上。
烈焰翻卷，浓烟滚滚，油料燃烧发出刺鼻焦糊味。
谢清元眉头一拧，却没多看一眼。
“司令官，咱们弹药储备……怕是不太够了。”少尉望着火海，低声提醒。
谢清元冷哼一声：“不够，也得打！”
“现在，全体立即转入反击！”
“要是连这点硬仗都啃不下来——提头来见！”
语气不容置疑，字字如铁。
官兵们肃然应诺，没人犹豫。
人人恨透了鬼子，此刻号令一下，全都豁出去拼了——掏出手榴弹、集束雷，铆足劲甩向敌阵，炸得对方鬼哭狼嚎、阵脚大乱。
硝烟弥漫中，吼声撕裂长空：
“杀——！”
战士们端起步枪，齐刷刷扣动扳机，子弹如雨泼洒向前。
鬼子根本招架不住，惨叫声中，十几人当场扑倒，血染黄土。
“杀！”
“冲锋！”
见敌军溃乱，我方士兵加速突进，直扑谷底，誓要将这股顽敌一网打尽。
“砰！”
“砰！”
距敌不到二百米时，两枚手榴弹破空而来，轨迹又急又低——快得连谢清元都来不及闪避。
“糟了！”他怒吼出口，
“卧倒——！”
命令刚落，众人已本能扑向地面。
慌乱中躲开了那两枚手雷。
“轰！”
“轰！”
手雷刚一落地炸开，谢清元就看见一群鬼子从断壁残垣间猛地蹿了出来。
他们端着冲锋枪，朝着谢清元这边猛烈扫射。
“砰！砰！”
两声闷响划破旷野的寂静。
谢清元身旁那名少尉应声栽倒。
“混账！”
眼看部下负伤，谢清元心头火起，脱口怒吼。
“司令官阁下，快卧倒隐蔽！”
一名士兵见中尉中弹，急声大喊。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已贴着他耳际呼啸而过——
“嗤！”
“扑通！”
那人仰面栽倒在地。
谢清元攥紧双拳，指节泛白，脸上怒意翻涌，却动弹不得。
敌人的火力太猛，压得人抬不起头，贸然靠近，不过是白白送命。
“砰！砰！砰！”
“哒哒哒——”
身后又接连爆响三声枪响。
他猛一回头，只见又一名战士倒地不起，还有几个早已没了动静。
谢清元脸色骤然铁青。
他万没料到，刚占上风，转眼就被打得溃不成军，连身边的弟兄都折损在这片荒野里！
“混账！混账川！！”
他双眼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可拳头再硬，也砸不穿这密不透风的弹幕。
他心里清楚：这回，真陷进死局了。
他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声音沉稳下来，朝战士们高声下令：
“全体听令——改变打法！”
“现在，只有一件事：拖住时间！”
“所有人，立刻找掩体！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