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综合国力，根本撑不起一支成建制的空军力量，就连大夏实际掌权的山城，手里也压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空军编制。所以眼前这诡异一幕，只剩一种可能——
新三军突然亮出的大批战机，必然是铤而走险，直接端掉了我方在关东三省的所有空军基地！
“可将军！”
“就算新三军突袭了我们的空军基地！”
“可我们在关东布防的机场何止三五十处？”
“再者，大夏人哪来的飞行员？更别说整套空战指挥链路！”
副官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空军和陆军截然不同！
哪怕他们抢到几架完好的飞机，没经过系统训练的飞行员也根本拉不起来！
更别提升空作战、编队协同、火力调度——全是纸上谈兵！
“不！”
“以前确实不行！”
“但现在……新三军已彻底吞并原东北军！”
梅津重重吐出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
这才是他心头悬着的那把刀！
“原东北军？”副官喉结一滚，下意识咽了口干沫。
这支旧部可不是软柿子——若当年他们没撤出关外，关东三省谁主沉浮，还真难说！
他们手握全机械化的陆军、成建制的海军，还有几十个中队的空军！
连我方早期在关东部署的战机，不少都是当年从他们那儿接手过来的！
换句话说，新三军完成整编后，完全有能力重建空战中枢，甚至重新搭起一套完整的空军骨架！
“说！”
“梅……梅津将军！”
“关东空军司令部急电！”通讯员脚步发虚，几乎是撞进来的。
“什么？！”
梅津心脏猛地一沉。
“哈依！”
“据司令部通报——”
“就在司令部下达全面集结令，火速驰援北市战场时！”
“各基地接连发来告急电文！”
“大夏新三军主力，正对帝国在关东三省所有空军基地发起总攻！”
“三十二座机场无一幸免，损失惨重，通讯几近中断！”
通讯员脸色惨白，话音发颤。
“什么？！”
“这绝不可能！”
“三十二座机场？小泽郎是睡着了吗？”
梅津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起。
“回将军！”
“敌军全部出动的是精锐快反部队，且进攻时间高度一致！”
“我方守备部队连警报都来不及拉响！”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嗓音干涩。
“你说什么？”
“同一时刻动手？”
“三十二处？”
梅津如遭雷击，整个人骤然失重，重重跌坐回椅中。
“还有呢？”
“快讲！”他双眼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还有！”
“梅津将军！”
“所有战机都被劫走了！”
“小泽郎将军确认——大夏新三军不仅有大量合格飞行员！”
“极可能已建成完备的空中指挥体系！”
通讯员喉头滚动，声音几乎发不出。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八嘎！”
“混账东西！”
梅津嘶吼着砸翻了桌上的茶杯。
话音未落——
嗡！
嗡嗡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紧接着，指挥室外传来一片惊呼与骚动！
“报——报告！”
“梅津将军！”
“空袭！”
“战机！”
“大夏人的飞机来了！”
一名通信兵猛推开指挥室大门，面无人色地扑进来。
“八嘎！”
梅津怒火冲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他旋即冲出门外——
抬头望去，漫天战机如黑云压境，密密麻麻盘旋于指挥部上空！
粗略一数，不下百架！
阵型严整，层层叠叠！
下一秒，仿佛接到统一指令——
一架架战机腹部弹舱豁然张开，一枚枚炸弹拖着白痕直坠而下！
轰！
第一声爆炸撕裂长空！
轰轰轰！
连环巨响接踵炸开，火光冲天，烟尘翻涌！
整个北市战场，再度被铺天盖地的烈焰与硝烟吞没！
……
“军座！”
“这真是新三军？不……是新三方面军直属空军？！”
第五军后方指挥部内，杜玉明的副官仰头望着窗外遮天蔽日的机群，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几乎脱臼。
这哪是零星几支飞行中队？
分明是三百多架战机组成的钢铁洪流！
换言之，新三方面军手中攥着的，是一支远超标准空军师规模的空中铁拳！
“嗯。”
“谢清元没夸大。”
杜玉明缓缓吐纳，沉重点头。
脸上却毫无喜色，只余下复杂难言的凝重。
于公于私，新三军此番解围北市、救下第五军，更是保住了华夏最后的脊梁；
可站在伟坐那边看，这支羽翼已丰的新势力，早已不是棋子，而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成建制空军、二十万虎贲、火箭军、装甲集群……
而最让人心头发冷的，是谢清元随口提过的一句——
新三军已在奉天稳住根基！
否则，这些战机、这些飞行员、这套指挥体系，根本无从谈起！
一切条件，已然齐备。
“那……军座！”
“山城司令部密电，我们该怎么办？”副官顿了顿，脸色愈发难看。
第五军接到的密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新三军死死钉死在北市战场！
“照办。”
杜玉明喉结一滚，胸膛猛地起伏几下，像是把最后一丝犹疑碾碎吞下，倏然吸进一大口冷气，声音绷得又紧又沉。
若让新三军挥师北上，他们转眼就会变成第二个东北军！
于山城，于华夏，全是埋雷！
第五军可以打光！
但华夏绝不能再退回那副四分五裂、任人宰割的旧模样！
“可军座！”
“咱们手上这点兵力……新三军真要硬闯北市——”
“尽全力守住！”
“所有隘口，一个不放！”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沿重重一叩，嗓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军座！再想想吧！”副官嗓子发干，下意识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不忍。
“没工夫想了！”
“执行命令！”
“是！军座！”
……
北市城门楼子上，寒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杜玉明前脚刚走，众人后脚便像被点了穴，齐刷刷僵在原地——不是惊惧，而是心头滚过一阵久违的酣畅！
那种多年军旅生涯里，极少尝到的、近乎痛快的松弛感！
“谢司令！”
薛粤仰头灌了口烈酒，摇头失笑，“真没料到，您早把刀藏在关东腹地！”
暗中埋伏精锐，等前线主力入关后，直捅关东军命门——这招釜底抽薪，狠、准、绝！
别说梅津美治郎，满座诸位，谁敢拍胸脯说早有预判？
更别提突袭机场——整整三十二处！
“谢司令！”
白从喜踏前半步，目光灼灼，“这一仗，打得真叫一个漂亮！”
话音未落，眼底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意味深长。
自他从天金撤出那日起，有些立场，早已悄然松动。
当然，新三军越硬气越好——可眼下这架势，何止是硬气？
六十万关东军，竟已露出溃势！
这在过去，连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他这步棋，押对了；往后站哪儿，也终于有了底气。
“诸位！”
谢清元抬手一压，声不高，却瞬间压住全场嘈杂。
“谢司令，您是说——”薛粤立刻接上。
“第五军已北上，卡死了所有进出北市的咽喉！”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大伙儿琢磨琢磨——这隘口，拦的是鬼子，还是拦我谢某人？”
“卡住隘口？”
“卡住隘口？”
“谢清元，你没喝多吧？”佬总脸色骤变，声音都劈了叉。
“自然没醉。”
“所以，我先请杜玉明来坐坐。”
他环视一圈，语速慢得像在数秒，“各位，意下如何？”
“请杜玉明？”
“请杜玉明？”
“请杜玉明？”
薛粤、白从喜、佬总三人齐齐一怔，连一旁一直抱臂冷笑的李云龙，眉头也狠狠跳了一跳。
杜玉明虽只是第五军司令，可他背后站着谁，满座心知肚明——山城那位！
论职衔，诸位战区司令未必压他一头；论分量，谁也不敢轻碰这块硬骨头。
“谢清元！”
佬总喉结上下一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可别犯浑啊！”
真扣下杜玉明，局面就彻底崩了！
他与杜玉明、与山城素来不对付，可这事一旦由谢清元动手，性质就全变了！
“佬总。”
谢清元抬手示意，语气平静，“放心，我心里有杆秤。”
“报告！总司令！”
话音未落，和尚粗粝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讲！”
谢清元侧身颔首。
“总司令！”
和尚腰杆笔挺，“人已带到——第五军杜司令，请来了！”
两名警卫营战士左右肃立，中间缓步踱出一人，灰呢军装一丝不苟，脸色铁青，正是杜玉明。
“谢清元！”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张脸涨成酱紫色，双眼似要喷火，“你胆子不小！”
“杜司令。”
谢清元摇头，“第五军可以不动，但不能搅乱整个北市战局。”
“不过——这北市战场，您说了不算。”
“谢清元！”
杜玉明嘴唇泛白，强撑着挤出一句，“现在放人，我还能在伟坐面前替你担着！”
“念在你打垮关东军的份上，伟坐不会难为你！”
他是真没想到，真有人敢对他伸手！
刚下完命令不到一刻钟，司令部就被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