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霜充耳不闻,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她必须找到我。
她不能离婚。
凌霜集团不能没有我,她也不能没有我。
她开始满世界地找我。
去了我家,去了我常去的画室。
去了我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
全都没有。
最后,她像无头苍蝇一样,把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透过车窗,她无意中瞥见街角那家我最喜欢的咖啡馆。
二楼的靠窗位置。
我正坐在那里,对面坐着李律师。
我们在翻看着一些法律文件。
阳光洒在我的侧脸上。
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纪凌霜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拔。
直接冲进了咖啡馆。
8
“裴颂!”
纪凌霜冲上二楼,气喘吁吁。
她身后的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慕安居然也跟着找过来了。
他额头上全都是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咖啡馆里本来人就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
我抬起头,合上面前的文件。
对李律师点了点头。
李律师很识趣地收拾东西站起身。
“裴先生,那我先回去准备开庭资料了。”
“好,麻烦了。”
李律师离开后,纪凌霜拉开我面前的椅子,重重地坐下。
林慕安就站在她身后,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裴颂,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纪凌霜拍着桌子,眼眶发红。
“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了,合作商在闹事,你开心了?”
“我找了你整整三个小时!”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她喘着粗气,死死咬着嘴唇。
“现在,立刻给你的律师打电话撤销保全!”
“跟我回家。”
“我宁愿死,也不会同意跟你离婚的!”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真是刻进骨子里的傲慢。
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离也可以。”
纪凌霜眼睛一亮。
林慕安在后面暗暗攥紧了手。
“真的?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纪凌霜放软了声音,试图伸手来拉我。
我避开了她的手。
拿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扔在桌上。
“我们来算算账。”
“第一页,去年三月,公司选拔首席设计师。”
“我的作品获得了全票通过。”
“你以我需要打磨性格为由,把名额给了林慕安。”
“第二页,去年十月。”
“我没日没夜熬了一个星期赶出来的秋季发布会主打款。”
“被林慕安拿去送给了对手公司。”
“你查出了真相,却告诉我说,小安是不小心弄丢了U盘。”
“让我连夜再画一幅补救。”
我每说一句,纪凌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第四页,今年一月。”
“我发高烧快四十度,给你打电话求救。”
“你正在陪林慕安参加什么青年设计师酒会。”
“你告诉我,自己去医院,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最后我在急诊室长椅上躺了一夜。”
我翻动着那些记录。
这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我曾经咽下去的血泪。
“这些,我都原谅你了。”
我抬起眼皮,看着她。
“但上个月,你把我的国际大奖赛参赛作品名字,改成了林慕安。”
“昨天,你为了他的一句谎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下跪磕头。”
“纪凌霜,你说你不要离婚。”
“那你告诉我,这种连狗都不如的日子,我凭什么要继续过下去?”
9
纪凌霜浑身颤抖着。
她看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眼泪终于崩溃决堤。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每次事后买一束花,说几句软话。
那些伤害就会像粉笔字一样被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