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开原之名,可以追溯到元代在此所设立的开元路。
而开原城彼时便是咸平府所在。
到了洪武年间,为了避太祖皇帝的讳,将“开元”的“元”改成了“平原”的“原”,如此便有了开原之名。
但开元之名虽然保留下来了,可元代所设立的咸平府却被裁撤了,取而代之的是安乐州,以及三万卫和辽海卫这两个卫所。
换言之。
这开原城既是安乐州的州治所在,同样也是三万卫和辽海卫的卫城所在,单从重要性来评判的话,其实在大明朝廷眼中,开原在辽东的重要性,甚至比沈阳还要高出不少的。
毕竟。
这开元算是大明在两百余年间大多数时间内,在辽东这片肥沃黑土地上,所实控区域的最北端了。
自开元向北,不过数十里,就是包括清阳堡、镇北关等在内的一干边境要塞,出了这些堡垒要塞,就算是辽东关外了。
正应如此。
开元的重要性简直是毋庸置疑。
而换一个角度来讲,这开元现在也是建奴在辽东关内所占据的最后一座坚城要塞了!
此时此刻。
汪直几乎可以说是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开原城,满桂心中的念头不禁略微跑偏了一瞬…沈阳城是他亲自率军拿下来的,之前的辽阳也算,而若是他也把这开原城给拿下……
啧!
这份泼天的功劳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啊!
连续拿下辽阳、沈阳、开原,这建奴三座最重要坚城的军功在,满桂感觉自己少说也得被封个侯爵…就是封公也未尝内可能啊!
毕竟那位天子,可从来不抠门。
一想到此时此刻应该已经接到了沈阳收复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正快要进抵沈阳附近的大明朝皇帝陛下,满桂心里边就多少生出些感激之情。
原因无他,不过是皇帝陛下知人善任、用人不疑罢了。
不说其他的。
光是这八千关宁铁骑尽在他满桂一人手下,就是早年间满桂连想都不敢想的…甚至连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压制住祖大寿,几乎掌控关宁军!
“呼……”
想到这些,满桂不禁长舒了一口浊气。
这时。
身旁的参谋也已经速记完毕,合上本子之后,扭过头来,指着开原城问道:
“敢问大帅,何时攻城?!”
“不急!”
满桂大手一挥。
“建奴已经被吓破胆了,这开原虽然城高池坚,可自从当年被建奴拿下来之后,就疏于整饬和修缮,十年过去,早就已经不复当年了。”
“再加上建奴上下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只要我军在开原周遭纵横一番,先把开原周边的各处小据点给拔掉,城内的建奴怕是就得不攻自破,自乱阵脚!“
这番话绝非是满桂吹牛胡说。
因为现实情况就摆在这里,陆陆续续一路从沈阳逃过来的建奴部众,必定带来了沈阳城破,建奴完蛋的消息。
所以说,这开原城内的守军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况且除去本身守不住之外,他们其实也不想守,城内建奴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收拢一些兵力之后,开城北逃,继而逃到关外,彻底遁入关外的深山老林里去!
因此,满桂自然也就不急了。
他麾下的都是骑兵,追亡逐北的时候确实好用,但既无火炮,又没有其他攻城器械,想要直接攻下开原不是没可能,但伤亡肯定也不会低!
这么干,简直没意义啊!
“黑云龙和渠嘉祯就跟在我军的后边,他们应该今夜之前便会杀来,到时候,本帅与他们计较一番,再商议个攻破开原城的计策就是了!”
说完这话。
满桂也不继续在这里干耗着,克拨转马首,从原本所处的一处高坡上走下来,朝着正热火朝天安营扎寨的大军处行去。
参谋跟在他屁股后边,举着千里眼,又看了看开原周遭的地势,这掏出纸笔飞快地记录并绘制着什么……
虽然不打算立刻强攻。
但这也不意味着满桂啥事都不会干,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付出极大的伤亡来强行攻城是没必要的,但提前把开原周遭诸如永宁堡、镇屯堡、古城堡等在内的堡垒据点拿下来,龟缩在开原城里的建奴愈发惶惶不可终日,是完全可行的!
于是。
留下半数兵马安营扎寨之后,满桂就大手一挥,将剩下的四千人分作两部,开始一东一西,围绕着开原城扫荡周遭的各处据点拉开。
与此同时,开原城内。
李永芳颓然地坐在一处石阶上,手中拿着个酒壶,时不时便往嘴里灌上一口,脸上写满了无奈和颓然。
在他身旁,一路逃亡至此的孙得功,也是差不多类似的表情,至于佟养性嘛,倒是要稍微好一些,之所以这样盖因为佟养性部众保存得比较完整。
逃亡至开原城后,李永芳清点了一番自己麾下的兵马,竟然只剩下了两百余人……
甚至如果不是他的家丁奴仆给力的话。
李永芳这个最早批的汉奸,搞不好早就已经死在明军的屠刀之下了。
相比起来,孙得功其实也差不多,麾下也就只剩下三四百残兵败将而已,或许是因为佟养性本身就是辽东人,对于辽东地形熟悉,外加脑子活络好使的缘故,反倒是他的部众保存的最为完整,还有约千人左右。
故此。
这三个名义上掌握着汉军两红旗、两白旗和两黄旗的固山额真们,和尚加起来,此刻竟然只剩下了千五百人!
还他妈都是残兵败将!
“零零散散的,再把咱们自己的家丁和部众算进去,咱们三个人加起来,也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众。”
“唉!”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到这种地步的啊……”
李永芳再度闷了一口酒,然后就声音有些含糊地如此颓然道。
听见这话,左右二人都是无奈摇头。
“好了,好了。”
“我们三个虽然惨,但好歹家眷早就已经北迁了,脑袋也暂时还长在脖子上,没被明军给割下来。”
“不管如何,至少比贡阿贝勒要好。”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