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可以,会盟也可以。
但前提是必须要按照大明朝的规矩来办才行…蒙古人不是想会盟吗,那干脆到归化城来好了!
既然要会盟,那普天之下,可还有与大明朝的天子会面,当面拜见大皇帝的机会来的更为重要、体面?!
这说到底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服从性测试!
到归化城前来拜见天子的人,尚且能够称其为顺臣,可如果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连来都不愿意来,他真就是铁了一门心思要和大明朝作对了!
既如此。
可就怪不得大明朝廷先礼后兵,派天兵血腥镇压了……!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极其残酷。
总结下来,四个字就可以形容:弱肉强食!
强者就是可以通吃一切,强者就是可以摁着弱者的脑袋,将其吞入腹中,直接消化掉,而大明与蒙古诸部之间孰弱孰强,简直瞎子都可以看得出来!
“就这样罢!”
“至于朕要在归化城会见诸部首领的时间嘛,诸位参谋可有何意见?!”
大方向定下来了。
具体该怎么做,当然是由下边的参谋们和一众文臣武将们来沟通协调、出谋划策,不然的话朱由检要他们干嘛?!
“回禀陛下,按眼下的战事进程来算,最早要到九月末方能有机会以大军护送陛下至归化城,召四方蒙古诸部首领前来觐见!”
现在是七月中旬。
距离九月末还有两个月多一点点的时间,看上去好似时间不短,足有六七十天呢,但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
摧毁建奴在辽东核心地区的统治是相对容易的。
可追亡逐北,猛扑黑水,犁庭扫穴嘛,就相对来说要难上不少了,而除此之外,彻底清洗整个辽东,以及重建奴儿干都司等事宜更是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如此算下来,其实两个月并不够。
别说是两个月了,哪怕是半年甚至都不够,建奴好歹雄踞辽东十余年,其在赫图阿拉更是盘根错节了上百年,哪是那么好容易彻底肃清干净的?!
不过时间上的问题倒也不是不能够变通。
毕竟,朱由检不可能亲自追到黑水流域去,在攻克沈阳,捣毁建奴在辽东腹地的统治根基后,朱由检基本就可以有空了。
后续的追亡逐北和犁庭扫穴。
其实完全可以交由麾下的将帅们去做,想来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甚至占部分上风的军队素质之下,建奴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样一来。
算下来两个多月后,朱由检的确有空,率军西进至归化城,在这座草原上的最大城池内外,召四方蒙古首领前来觐见的!
“九月末吗,嗯,确实可行。”
“按照往年的气候来看,九月末时,虽然草原已然是一片肃杀、萧瑟的模样,初雪也已经下了,还没到彻骨严寒的地步,的确算是个开会的不错的时节。”
近些年来,雪下得越来越早。
气候的变迁对于农耕文明的影响是巨大的,而对于游牧民族来说的影响,则更为深远、更为巨大。
瓦剌四部中的土尔扈特部,其原本的牧场靠北,因为气候严寒,加上诸如大旱等灾害,以至于不得不南迁。
其南迁之后,就没竞争过其他部族。
最终没办法,只得埋着头向西迁徙,一直迁徙到了伏尔加河流域方止住脚步,再度站下根来。
由此可见。
气候的变迁对于一个游牧民族来说的影响甚至是决定性的!
而九月末这个时节,其实刚刚好。
谈不上太冷,而且经过一个夏秋时节后,部族上下膘肥马壮,看上去也似乎更为强盛一些…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时节朱由检刚好有时间,大明朝廷也刚好有空腾出手来!
“既然如此,那就九月中下旬好了。”
“立刻派人前往蒙古诸部,务必要将消息彻底传扬开来,朕倒是要好好的坐着看看,彼时前来觐见朕的部族到底有哪些,不愿意与我大明朝为善,反而为敌的,又到底有哪些!”
“对于前者,或许还可以好生教化一二。”
“可对于后者嘛,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朕唯有一个字:杀!”
对于蒙古诸部,就不能仁慈,不能怀柔!
他们在各种意义上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只有将其打服了、打怕了、打疼了,才能有机会压制住他们,驯服他们,反之,即便一时让他们在名义上臣服了,可到底也是离心离德、貌合神离罢了,早晚要酿成大祸!
朱由检不想要什么表面上的和平与繁荣。
他也不打算相信后人的智慧,给子孙后代们留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既然眼下有能力,有机会,有动机,那不把蒙古诸部之事料理干净实在是说不过去!
“只可惜,这样朝廷的财政负担,恐怕又得严重几分了……”
朱由检轻叹一声。
他基本上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够收到一份毕自严传来的诉苦的奏书。
但朱由检也没办法,他本来不想立刻对蒙古人动手的,而是想要在整治好建奴后,调转重心,先行处置盘踞于台湾的红毛夷,好给大明这孱弱的财政以足够恢复休养的时间!
但……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让蒙古诸部就这么直接跳上来了呢,不把他们处理掉,那就是在养虎为患…尤其是这蒙古诸部之中,还有一个野心勃勃,侵略性极强的准噶尔部!
继续让其发展下去,早晚是一个天大的祸患!
故此。
这个祸患必须要除掉了,也已经到了要除掉的时候了……!
……
崇祯三年,七月十八。
作为明军主攻部队的南路军,和分裂左右的北路军、中路军三部,再度拔营北上,于七月末时,接近抵至沈阳周遭百里左右的范围内!
一路上,明军对地方展开了大清洗。
建奴这么多年来所带来的各种痕迹,被明军以物理手段尽可能地抹除,大军北上的路上,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鲜血淋漓!
可即便是这样,朱由检也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今时今日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把当年建奴所做的事情复刻了一遍罢了,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受难的不是当年的大明子民,汉人百姓了,而是建奴及其附庸的各种势力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那一日,朕要在沈阳城中大摆宴席,宴请诸卿、诸将、诸军将士!”
“卿等说说,朕可有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