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诸部的集体作乱,的确是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大明朝的战略计划和节奏。
按照本来的计划与节奏。
像建奴、漠西蒙古、漠北蒙古、台湾岛上的红毛夷、安南、以及东南亚的东吁王朝和一大堆不安分的西南土司,乃至于远在海外的旧港宣慰司等,这些敌人,这些故土,都是要一步步地清算,一步步地收回来的。
但很可惜的是,现在蒙古诸部要联合起来,集体插个队!
朱由检对此也挺无奈的。
思前想后,他也只能勉强答应了蒙古诸部插队找死的请求,所以才会下令叫人早做布置,准备在收拾完建奴之后,就派兵清算蒙古诸部!
至于西北的情况……
只能说在天灾的影响与打击下,西北的确一片乱麻,还没有混乱到彻底失序的地步。
之所以这样,大明朝廷自崇祯元年开始,就坚持不懈地将天灾的重灾区陕北诸如延安府、庆阳府等地的百姓,陆续迁徙出陕北,有着极大的关系!
而这些百姓被迁徙之后,大部分都安置在了辽南、辽西,以及蓟辽关外一带,还有一部分被分散安置在了汉中、川蜀、河洛等地。
总的来说。
在迁徙人口以缓解陕西,尤其是陕北地区因为天灾频仍而导致的人地矛盾极其尖锐的问题上,大明朝廷在朱由检的强令下,做得是相对很成功的!
最少最少,时至如今,还没有大规模的红巾起义出现!
当然了。
流民是肯定少不了的,部分小规模的骚乱、民变等,也是根本没办法尽数避免的。
而这一切,不只是朱由检和朝廷中枢诸臣的功劳,还是一直坐镇于陕西的三边总督孙承宗,和陕西巡抚杨鹤的功劳!
如果严格论起来的话。
现今任兵部侍郎的洪承畴,在当初还任陕西布政使的时候,也是有一番功劳和作为的!
正因如此种种。
才致使如今的陕西整体局势可控,关中虽然也受到了天灾的影响,但好在情况尚可,才能够作为大军西征的钱粮集散地和大本营所在!
“今年西北那边,定然又是一场大旱。”
“虽然之前朕就接到过陕西巡抚杨鹤的奏报,言今年的旱情相较于过去三年来说轻了不少,但即便如此,肯定还是会有流民与饥民的!”
“这些东西,以我大明朝廷眼下的实况来说,难以避免。”
说到底,大明还是一个没落的封建王朝。
如果是在国初之时,在各级行政体系健全、完善、比较高效的运转情况下,或许流民与饥民的数量还能够被进一步的减少。
可没办法,谁让是王朝末期呢!
沉疴弊病如此严重,能够在皇帝和中书的强令下,这时陕西各级行政体系勉强运转,并维持着总体的局势不崩溃,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这一点,朱由检一直以来也都是知足的。
唉!
就知足吧!
起码高闯王和李闯王还没跳出来不是吗?!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心念微动,琢磨了下,要不要派人在陕西的驿传系统中,找一找名为李自成,或者名为李鸿基的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虽然今年旱情并不严重,但流民与饥民肯定还是有的…以朕看来,朝廷不妨施个仁政,关于准备西征之事,就不必在地方上征派徭役了,而是用寓工代赈的法子,解民之道学与朝廷要务两大难题吧!”
此言一出,周围随驾的文臣们不禁都暗暗点头。
以工代赈这个词,根本不是什么舶来品。
早在大明朝之前,就已经有了,而在大明帝国这两百多年间,以工代赈的例子可谓是数不胜数,几乎在每一个皇帝治理时期都会出现。
至于以工代赈的含义,就更简单了。
用最直白的话来说,不过就是官府出钱,民工出力,双方之间互相成全,把朝廷要做的事情给办了!
“朕记得以工代赈之事,杨鹤在陕西没少做,来定然是有成例和经验的!”
“杨鹤怎么做,要如何做,朝廷就不要管了。”
“朕相信他这个陕西巡抚可以办好此事,可以为我大军西征漠西蒙古做好相应的战前准备!”
“除此之外,陕西四镇边军也要做好准备!”
仔细算起来。
自从朱由检登基以来,在打的这么一场又一场大战中,还基本没用过陕西四镇的边军!
之所以这样,盖因为其距离辽东实在遥远。
况且陕西四镇边军的精锐,早在万历末和天启年间,就已经被一波接着一波的抽调并入关宁军中了,所以剩下的四镇边军到底都是些什么成色,朱由检心里边其实还真没啥底!
不过在这方面,他相信三边总督孙承宗!
”此事就这么定了!”
“朝廷内阁与六部门商议作战前准备的方案,大元帅府参谋院也要动起来,议一议大军西征的方略!”
“不过此事不用急,朕的时间还久,不争朝夕,不必急躁。”
朱由检说到这里,就缓步踱到了巨大的地图前,再将地图棍绕着指尖转了几圈后,便轻轻地抵在了地图上那标注着归化城所在的位置上。
“归化城!”
“作战前准备、制定作战方略是一回事,然除此之外,大明也不能对蒙古诸部意欲结盟一事毫无直接的反应和动作!”
“朕的意思是,在归化城大会蒙古诸部!”
“他们不是想开会吗,他们不是想会盟吗,给他们个地方开会,朕给他们个地方过来与朕会盟…愿意过来的,还能勉强称其为我大明朝的顺臣,可如果连来都不愿意来嘛……”
朱由检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杀机。
他轻轻翘起嘴角,凡是在场一众参谋和文臣武将,顿了顿后,冷笑道:
“若是他们不体面,朕不吝于帮他们体面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