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他背后那个家,看着人多势众,但撑不住的。”

    “什么意思?”

    “陈德胜退休金三千多,王秀芬没有收入。陈逸明工资八千。雅婷的老公虽然在住建局,但那个位置——我打听过了——是最基层的,工资也不高。他们全家加起来,养自己都费劲,还要养我们家糯米?法官又不傻。”

    我看着我妈。

    “妈,你什么时候打听这些的?”

    “从你告诉我陈雅婷查你房产信息那天起。”

    我抱紧了糯米。

    “妈,你太厉害了。”

    “不是妈厉害。是妈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闺女。”

    开庭前一周。

    陈逸明约我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见面。

    “念念,我不想闹到法庭上。”

    “是你起诉的。”

    “我妈逼我的。你知道的。”

    我看着他。

    “你每次做错事都说是你妈逼的。陈逸明,你今年三十一了。”

    他沉默了。

    “如果你愿意和解——”

    “和解条件是什么?”

    “房子不争了。但糯米跟我姓陈。抚养费你每月出两千就行。”

    “跟你姓?”

    “对。”

    “她出生证明上写的姓苏。你把我带到法庭上争完之后再改回来,还是说——”

    “户口还没上。改姓很简单。”

    “你是说——你让我撤诉,然后把糯米的姓改成陈?”

    “对。”

    我端起咖啡杯。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提的条件,明天就会变。你今天说房子不争了,明天你妈一句话你又变卦了。我不信你的话。”

    “苏念——”

    “法庭上见吧。”

    我站起来。

    他在身后喊了一句。

    “苏念!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我没回头。

    面子?

    他什么时候给过我面子?

    开庭那天,我穿了一件我妈早年做的棉布外套。

    白色的,洗了很多次,有点旧了,但很干净。

    我妈在家带糯米,临出门前抱了我一下。

    “去吧。妈等你回来。”

    法庭上,陈逸明那边坐了三个人——他自己、他的律师、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我这边就两个人——我和郑明。

    法官先确认了双方身份信息。

    然后让原告陈述。

    陈逸明的律师站了起来。

    “审判长,原告陈逸明与被告苏念于2022年5月登记结婚,婚后感情确已破裂。原告请求法院判令——”

    他把四项诉讼请求念了一遍。

    然后开始举证。

    第一份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双方长期分居。

    第二份证据:陈逸明的工资流水,证明他有稳定收入可以抚养子女。

    第三份证据:一份“知情人证词”——是陈逸明的表嫂写的——说我“经常情绪不稳,多次在家中大声哭泣,疑似产后抑郁”。

    第四份证据:物业费、水电费缴纳记录——证明陈逸明“对婚姻住房有实际贡献”。

    我看到第四份证据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物业费和水电费。

    我明明每个月都是自己交的。

    怎么他那边也有缴费记录?

    郑明翻了翻证据材料,低声跟我说。

    “他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补缴了一部分。或者用他的银行卡代缴了一次。”

    我想起来了。

    有一次我出门产检,让陈逸明帮忙交一下水电费。

    就那一次。

    他保留了缴费记录。

    就为了这一天用。

    轮到我们了。

    郑明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