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城南社区服务中心，老何带着我在那片街区走了一个下午。
"小陆，你比那些大公司的人实在。"老何指着街角一栋老楼说，"你看这栋，顶楼漏了三年了，住户老张打了多少次报告，没人管。你方案里专门提到了屋顶防水改造作为搬迁前的过渡措施，这个细节，之前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提过。"
"这是应该做的。"
"宁远的人上个月来过，西装革履的，进来转了一圈就走了，连住户的面都没见。"老何摇了摇头，"他们只看地皮值多少钱，不看住在上面的人过什么日子。"
我记下了老何说的每一句话。
回去之后，把方案又改了一些细节。
晚上九点多，正在加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
打开门，是方颖。
顾清宁的秘书。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表情有些为难。
"陆……陆总，顾总让我来的。"
她改口叫我"陆总"了。
"进来说。"
方颖把袋子放在桌上，是一份文件。
"顾总说，城南旧改的事，宁远已经跟区里对接了大半年，方案也过了三轮。你刚出来，没资质没团队，硬碰只会浪费时间。"
"然后呢？"
"她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可以带着你的方案回宁远。城南项目可以让你主导，挂你的名字。薪资待遇重新谈，她说你开价。"
我靠在椅背上。
她要我回去。
带着方案回去。
我花了一年多做的方案，回到宁远，变成宁远的方案。
我还是那个"总裁特助"，只不过工资高了一点。
"条件还不够？"方颖小心地看着我，"顾总说了，可以给你副总的头衔。"
副总。
五年了没给过的东西，现在开口就给了。
不是因为我值得，是因为她需要我的方案。
"替我谢谢顾总。"我说，"不回去了。"
方颖叹了口气。
"陆总，我不该多嘴，但顾总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对。"
"什么意思？"
"你走之后，赵明轩接了你手里大部分工作。万和广场的项目出了问题，赵明轩处理不了，顾总连着加了三天班，昨晚在办公室待到凌晨四点。"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走了之后，很多事情才看出来，以前都是你扛着的。"方颖说，"顾总嘴上不说，但她翻你以前做的项目档案，翻了一整晚。"
我没接话。
"陆总，你真不考虑一下？"
"方颖，你帮我带句话给她。"
"你说。"
"就说，以前的陆言舟已经不在了。"
方颖走了之后，我坐在那间六十平的小办公室里，看着天花板。
万和广场。
那个项目的每一个环节都是我设计的，从拿地到规划到施工排期，每一份文件上都有我的签字。赵明轩连图纸都看不懂，他怎么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清宁的微信对话框。
她昨天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挂在那里。
"城南的项目，你别碰。"
我把对话框关了。
不是我要碰，是你的人拿着我的东西，做不出我的活。
然后你让我带着方安回去。
顾清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