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区里通知，城南旧改的正式竞标答辩定在下月十五号。
符合条件的单位提交完整方案，现场答辩，区委班子和专家组打分。
周伯年在电话里说，符合条件的单位至少要有丙级以上的城建规划资质。
我的公司刚注册，什么资质都没有。
"我帮你联系了一家，鼎盛规划院，丙级资质，负责人姓马，是我以前的学生。你可以跟他合作，借他的资质参与竞标。"
"费用呢？"
"老马不要钱，算我的面子。但你要是中标了，后面合作分成的事，你们自己谈。"
这条路，勉强走得通。
我挂了电话，开始准备答辩材料。
方案我有，但答辩需要的东西远不止一份方案。展板、模型、数据演示、现场讲解，每一样都需要人手。
我一个人做不完。
翻了半天通讯录，给三个以前的老同事打了电话。
两个说"不方便"，一个直接说了实话："言舟，不是不想帮你，赵明轩放了话，说谁跟你合作，以后别想在这行混了。"
赵明轩的手伸得真长。
我放下手机，盯着桌上那堆材料发呆。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小雅。
我以前在宁远的助理。
她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哥，我来上班。"
"你怎么来了？"
"我从宁远辞职了。"她把包放下，"赵明轩让我帮他整理文件，我看了一眼，全是你做的东西，连名字都没改干净。我当场就跟他吵了一架。"
"你不该冲动。"
"不冲动什么？陆哥，你帮了公司那么多，他们那样对你，我看不下去。"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做了三年助理，排版、做表、跑数据、对接物料，这些活我都会。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免费干三个月。"
我看着她，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脸上写满了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谢了。"
"那就开工吧，离答辩还有二十三天。"
接下来三周，我和小雅两个人把那间六十平的办公室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白天我跑城南的工地，晚上回来做材料，小雅负责把我手写的东西全部整理成电子版。
答辩前一周，周伯年来看过一次，把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提了七八条修改意见。我连夜改完。
答辩前三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顾清宁的。
不是微信，不是秘书转达，是她本人。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陆言舟。"
她叫我全名的时候，语气总是冷的。
"顾总。"
"答辩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没有资质，借别人的壳参加竞标，就算过了答辩，后面实施阶段也会出问题。"
"谢谢提醒，我自己会处理。"
"你不懂。"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城南那块地，水很深。区里有人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个项目要给宁远。"
"那你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最后通牒？"
沉默了几秒。
"我是让你别撞南墙。"
"顾清宁。"我第一次在电话里直呼她的名字，"五年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加班我加班，你让我陪客户喝酒我喝到胃出血，你一声令下我连老婆本都给你掏了。现在我辞了职，你管不了我了，你又来告诉我这个不能碰，那个水太深。"
我顿了一下。
"到底是你在为我着想，还是怕我赢？"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声音。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啪。
她挂了。
答辩当天。
区政府的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
郑副主任居中，两侧是区里其他几个部门的领导，加上四位外聘的行业专家。
竞标单位一共三家。
宁远置业，代表人赵明轩。
本地一家老牌建筑公司，恒基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