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的方案是先做西片区。"郑副主任看了赵明轩一眼。
"西片区地段好，容易出效果。但西片区的住户手里有商品房产权，拆迁补偿谈判至少要拖一年半。"我说，"一年半时间，足够把这个项目拖死。"
郑副主任把方案合上，看着我。
"这份方案你做了多久？"
"一年零四个月。"
他又看了看赵明轩桌上那份装帧精美的文件。
什么都没说。
但我看到赵明轩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座谈会结束后，赵明轩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陆言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咬牙。
"没什么意思，正常投方案。"
"正常投放案？你拿着在宁远做的东西出去单干，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这份方案跟宁远没有任何关系。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下班之后自己跑的，每一页都是我用自己的电脑写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查。"
"你别以为离了宁远你就能翻天。"他往前凑了一步，"城南这个项目，宁远志在必得。你一个刚注册的小公司，连资质都不全，拿什么跟我们争？"
"那就走着看。"
"你最好想清楚。"他盯着我，"这个行业，得罪了宁远，你以后什么项目都别想碰。"
"这话是顾总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我看着他，"顾清宁说这话，我会认真考虑。你说这话，不好意思，我不太当回事。"
他的脸彻底黑了。
我绕过他，下了楼。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陆先生你好，我是城南街道的居委会主任老何，听说你在做旧改方案？"
"对。"
"我在这片住了三十年了，你方案里提到的那些住户情况，写得比我们自己摸底的都清楚。能不能找个时间聊聊？"
"随时可以。"
"明天下午怎么样？我在社区服务中心等你。"
"好。"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顾清宁。
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
第一次。
五年来，她从没主动给我发过微信。工作上的事全通过秘书转达，私下里更是一句闲话都没有过。
消息只有六个字。
"支票你不要？"
还在说这件事。
我没回。
又过了两分钟，第二条来了。
"城南的项目，你别碰。"
我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了。
赵明轩动作够快的。
我把手机扣在副驾上，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