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装帧精美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也收到了一份。
翻开封面，我看了三页就停了。
又是我做的东西。
商业测算的框架，完全照搬了我去年做的城东项目模型。居民安置方案的思路，跟我牛皮纸文件袋里那份方案的第三章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他把安置比例调低了百分之十五。
这是要出问题的。城南那片区域的住户构成我了解得一清二楚，老住户占了六成以上，你把安置比例压到这个水平，后期拆迁阻力会大到根本推不动。
郑副主任翻了几页，皱了下眉。
"赵总监，你们这个安置比例是怎么算出来的？"
"郑主任，这是根据市里近三年的旧改项目平均数据测算的。"
"城南的情况和市里其他区域不一样，老住户比例高，你们有没有做过实地调研？"
赵明轩的笑容僵了一秒。
"我们前期走访过。"
他没走访过。
我知道他没有，因为他连城南有多少栋老式楼梯房都不知道。
郑副主任没继续追问，把文件合上了。
"这位是？"他看向我。
"我叫陆言舟，筑远城建的。"
"周老跟我提过你。"郑副主任推了推眼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明轩的脸色变了。
"郑主任，这位是我以前在宁远的同事，不，是下属。他刚离职没多久，应该还没有成型的方案……"
"我有。"
我打开包，把那份牛皮纸文件袋里的方案拿出来。
没有精美的装帧，没有烫金的封面，就是普通的打印纸，用长尾夹夹着。
"城南片区共有居民楼一百一十二栋，其中建于八十年代的老式楼梯房七十三栋，九十年代的小高层二十四栋，两千年以后建的商品房十五栋。常住人口一万四千三百余人，其中居住超过二十年的老住户占百分之六十三。"
我一边说，一边把方案翻到对应的页面。
"安置比例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五，否则第一期拆迁就会卡住。具体数据在第十七页，每栋楼的住户年龄结构、产权情况、搬迁意愿，我都做了逐栋调查。"
会议室很安静。
赵明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郑副主任接过我的方案，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十二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个分期开发的节奏，你是怎么定的？"
"先做东片区。那边老住户占比最高，但房屋质量最差，居民搬迁意愿反而最强。先啃最硬的骨头，后面阻力会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