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端业务技巧,怎么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林主管,你也太落伍了。”

    “做业务靠的是脑子。你这种低三下四的旁门左道,简直拉低了我们公司的调性。”

    她语气刻薄。

    “你这破笔记我用不着。”

    方纯将笔记本随手一丢,我珍惜地捡起。

    眼高手低。

    她觉得是垃圾,但在我这里是宝贝。

    客户的喜好、禁忌、软肋、真正的需求都在里面。

    张总丈夫喜欢钓鱼,我三次登门都碰不见人,最后买了全套钓鱼装备去鱼塘蹲人,才争取到五分钟见面时间。

    赵总是单亲家庭,所有的资产规划,核心诉求都为了孩子,我所有方案都围绕这个核心设计,她才把业务都交给我。

    客户认我,我凭的从不是运气。

    “那我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我把笔记本收回。

    下属在办公室看到我像见了鬼。

    “林姐你怎么在公司?”

    我一年到头都在外出差,和同事碰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经理不是抓考勤吗,我坐班打卡。”

    下属应了两声。

    “是,你之前是来的太少了,有些新员工都没见过你人呢。”

    我只笑笑,没说话。

    辞职书三天前就发到领导邮箱。

    他叫我守好最后一班岗。

    我也守好了。

    将电脑里熬夜做好的项目调研删除。

    这些都是我工作之外的个人总结。

    花了半个月心血。

    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看不上的笨办法。

    我拿着离职申请去经理办公室。

    正要敲门,里头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动静。

    是方纯的声音。

    “二叔,幸好我来了,你不知道那个林溪有多没用,天天在公司白吃白喝。”

    “你之前不是说,大家都抱怨她拿的钱太多了吗,快把她开了,虽然她已经降薪了,但三千块也是钱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林溪德不配位,拿不起这些钱。

    我直接推门闯进去。

    方纯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你干什么不敲门就进来!”

    我没看她一眼。

    “我来交离职申请。”

    “小林啊,你真是意气用事,公司培养你这么久,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周盛海装作苦口婆心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你也是我们公司的老人了,要不要叫大家给你办个欢送会啊?”

    “不用了。”

    我转头就走。

    对这个公司,已经没有半点留恋。

    最后回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高楼。

    我把这里当做后盾,当成我第二个家。

    我苦笑。

    原来只是卸磨杀驴。

    到此为止吧。

    回到家里,我将房子打扫干净,还买了几盆绿萝。

    浇花时有电话进来,我指尖一顿。

    是张总,合作过多年的老客户。

    “小林啊,忙不忙?”

    “不忙的。”

    “我家那小子期末考了年级前十,我就想着把之前那个教育金方案敲定了。对了,顺便给你介绍两个朋友,他们正好要做资产规划……”

    声音温和亲切,我心中一暖。

    “张总,谢谢您……我已经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暂时不负责这块业务了,您可以联系我的同事。”

    “离职?好好的怎么离职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好一顿慰问,我听得鼻尖泛酸。

    “不过我谁也不放心,就放心你,这事儿先放放吧。”

    “离职了就好好放松放松,有事儿找张叔噢!”

    电话挂断,一盆花刚好浇完。

    我打开静音,关闭闹钟,在没有任何打搅下入睡。

    凌晨,床头手机亮了又亮。

    十几条未读消息,几十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