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我们部门年终都是最高的。

    本以为所有人至少能记我一个好。

    我从毕业就来公司干,还想着能一直干到退休。

    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3.

    我心灰意冷地回去。

    路上看到有人从我办公室往外搬东西。

    桌上的相框绿植,厚厚一沓资料,全被搬到了外边。

    我冷着脸走过去阻止:

    “你们什么意思。”

    周盛海走出来:“是我叫他们搬的。”

    我胸口有怒气升腾,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招。

    他语气轻慢又理所当然:

    “你也是公司老人了,年纪大了思维僵化,办事不够灵活。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还得向新人看齐。”

    “公司刚招的方纯,名校背景,人也聪明,我决定给她个独立办公室重点培养。”

    方纯跟在他身后,惊喜道:“我不会辜负周经理的信任!”

    “不像某些人,不知道好好提升业务能力,就知道耍心眼。公司费心费力,结果培养了个白眼狼!”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突然觉得好不值。

    不是因为薪资,不是因为办公室。

    只为我这些年的付出的心血,实在不值。

    “办公室可以让,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让她坐可以,后续客户对接、方案落地、风险把控,出任何问题,她全权负责。”

    说出这话时,我的心也好像剖开了个口子。

    “林主管,你不用吓唬我。”方纯轻蔑又得意地看着我。

    “我早查过信息了,你这些年都是在和老客户合作,发展的新客户寥寥无几。吃吃老本就能拿这么多钱,每次出差都是公款吃喝去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扫视周盛海和周围的下属。

    “你们都这么想的?”

    键盘声停了,说话声没了,所有人低头假装忙碌,被我看到时眼神躲闪。

    没人反对。

    那就都认同方纯的话。

    有人站出来弱弱地说:

    “林姐,客户认的主要肯定还是我们公司……”

    胸口又酸又涩。

    她有没有想过这些高价值客户就是块肥肉,整个行业都盯着,凭什么人家就得选择我们?

    都是硬骨头,全靠我死咬着啃下来。

    我的付出他们看不见。

    还当是理所当然。

    “行了,大家都能看见的事,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周盛海凉凉说了一句。

    “以后你就好好辅助方纯,把人脉业务都慢慢交给她,也看看脑子灵光的是怎么办事的。”

    “你可别藏私,弄那小肚鸡肠的一套。”他不放心似的又点我一句。

    方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她轻快走到我身边,“林主管,那就请你多多指点哦。以后为我打打下手,也算发挥点余热了。”

    她一脸轻蔑。

    似乎不觉得,我能教她一个名校毕业生什么东西。

    我讽刺地看着她,点头微笑。

    “行啊,我当然不会藏私。”

    只是名校背景又不是通行证。

    我摸爬滚打这些年,她一下子就想全学会?

    是太高看她了,还是太小看我了。

    4.

    我翻开桌上的笔记。

    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手写字写满每一页。

    这种笔记本我有十几本,都是我的心血。

    我将它们摞到方纯面前。

    她哗啦啦地翻动,眉头越皱越紧,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

    “你平时都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客户的老公叫什么,喜欢什么,儿子在哪里上学,读几年级……”

    方纯捂住嘴,声音拔高了几分,“林主管,你不会想要破坏人家家庭吧!”

    我盯着那本被她揉皱边角的笔记,皱起眉。

    她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