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焓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这么夸张。”
林小小嘿嘿笑：“你就别谦虚了，论坛上都传遍了。”
秦焓没接话，低下头看书。
林小小识趣的没再追问，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别的。
上课铃快响的时候，白薇薇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高领的针织衫，袖子长到盖住手背，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
脸色很不好看，苍白里透着青，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像是一夜没睡。
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同学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小声嘀咕：“白薇薇今天怎么了？脸色好差。”
旁边的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第一节刚下课，几个女生就围到了白薇薇身边。
“薇薇，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一个女生关切的问。
白薇薇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没睡好。”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伸手想拉她的手臂：“那你周末去哪玩了？听说宋家……”
“别碰我！”白薇薇猛的缩了一下，声音尖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那个女生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白薇薇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脸色更白了几分。
连忙解释：“我……我手臂不小心受了伤，有点疼，过两天就好了。”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生赶紧把手收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旁边的人也没多想，又聊了几句，便散了。
秦焓坐在前排，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
白薇薇缩手的那一下，不像是普通的受伤，更像是应激反应。
那种反应她见过，在那些被家暴的女人身上见过。
她想起之前从宋星辞那里听来的消息。
宋明远是个变态，喜欢在床上虐待女人，他的第一任老婆就是因为这个才跑的。
看来传言没错，白薇薇刚和他领证，就原形毕露了。
秦焓垂下眼睫，没再多看。
白薇薇过的怎么样，跟她没关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在白薇薇身上，再合适不过。
上午下课，林小小凑过来挽住秦焓的胳膊：“走走走，食堂新出了个酸菜鱼，可好吃了。”
秦焓笑着点头，收拾好东西，两人并肩往外走。
刚出教学楼，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步子稳当，眼神清亮。
整个人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体面和内敛，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他在秦焓面前站定，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秦小姐，您好。”
秦焓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我们老爷想见一见您。”安伯说。
秦焓皱眉：“我并不认识你。”
安伯没有急着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秦焓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
萧振霆。
萧安见她还在看名片，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秦小姐，我们老爷就是想和您吃顿便饭。”
秦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萧野的父亲。
萧振霆。
她想过会有这一天。
从萧野在学校操场上向她表白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迟早要面对萧家的人。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不是在某个正式的场合，不是在萧野的陪同下，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一中午，被一个管家堵在教学楼门口。
林小小在旁边不明所以，看了看秦焓，又看了看安伯，小声问：“焓焓，怎么了？”
秦焓回过神来，把名片收好，对林小：“小小，你先去吃饭，我有点事。”
林小小虽然好奇，但秦焓没多说，她便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秦焓这才看向安伯，声音平静：“他，找我有什么事？”
安伯微微一笑：“见老爷，您自然会知道，车就在校门口，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他说的客气，可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秦焓沉默了两秒。
她完全可以说不。
没有人能强迫她去见谁。
可她心里清楚，萧振霆既然让人来了，这次不见，还会有下次。
与其被动的等，不如主动去面对。
“走吧。”她说，声音不咸不淡。
安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低调的不像是萧家的车。
没有张扬的车牌，没有显眼的标志，就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奔驰，擦的一尘不染。
安伯拉开后车门，秦焓弯腰坐了进去。
秦焓坐在后座，背脊挺直，目视前方。
她的表情很平静，可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从容。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巷子深处，有一家看起来很老的茶馆，门脸不大，青砖灰瓦。
车子停好，安伯下车替她拉开车门：“秦小姐，请。”
秦焓下了车，跟着他走进茶馆。
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笔法老辣，看起来像是名家真迹。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安伯轻轻敲了两下。
“老爷，秦小姐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磨出来的厚重：“进来。”
安伯推开门，侧身让秦焓先进去。
包间不大，布置简单却讲究。
一张老榆木的茶桌，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是整块的乌金石，旁边放着一只青瓷香炉，一缕细细的白烟从炉盖的缝隙里飘出来，是沉水香的味道。
茶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外套，头发花白，梳的整整齐齐。
一张脸虽留下岁月的痕迹，可隐约中，可以看出萧野和他，是有两三分相似的。
秦焓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走进去，不卑不亢的开口：“您好。”
萧振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打量，甚至没有太多好奇。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秦焓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体。
萧振霆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
“喝茶。”他把茶杯推过来，语气随意的像是在招待一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