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秦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甘悠长，在舌尖上化开一层淡淡的清香。
萧振霆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这才正眼看向她。
“阿野的眼光不错。”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秦焓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他问。
秦焓想了想，如实说：“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
萧振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说说看。”
秦焓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要么是想让我离开萧野，要么是想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萧老先生是前者还是后者，我拿不准。”
萧振霆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把茶杯放回桌上，这才开口：“我要是让你离开阿野，你肯吗？”
秦焓没有犹豫：“不肯。”
萧振霆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为什么？”
“因为萧野不是物品，不是我说离开就能离开的。
他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也尊重我们之间的感情。”
秦焓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激昂，没有煽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萧老先生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萧家，那是您的事。
但萧野怎么想，是他的事。”
萧振霆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阿野那小子，从小到大就没听过我的话。”
萧振霆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秦焓脸上。
“可这次，事关整个萧家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所以，秦小姐，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你离开他。”
……
秦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茶馆的。
她站在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高楼大厦，人来人往，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秦焓付了钱，下车，往校门里走。
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她低着头，走的很快，没看路。
“砰！”
她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啊”的一声尖叫，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子被踩了尾巴的恼怒。
“秦焓？你眼瞎是不是！”
是白薇薇。
秦焓抬起头，看着她。
白薇薇被秦焓撞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幸灾乐祸。
“你怎么了？”白薇薇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该不会是被萧野甩了吧？”
秦焓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薇薇更得意了，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意。
“我就说嘛，萧家那种门第，怎么可能让你进门？
萧野对你好，不过是一时新鲜，玩腻了，自然就甩了。
你以为你谁啊？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秦焓没搭理她，绕过她，走进教室。
白薇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变成了冷笑。
萧野把秦焓甩了，一定是的。
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她觉得没那么疼了。
还有什么比看到秦焓倒霉更让人开心的事呢？
接下来的几天，萧野又出差了。
这次是出国，一走就是一周。
每天晚上，两人都会视频通话。
萧野忙的脚不沾地，可每次接通视频，第一句话永远是：宝宝想我没？
第二句话永远是：我想你了。
秦焓每次都笑着说想了，可萧野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当她是学业太忙，叮嘱她好好吃饭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继续开会。
又是一个周末。
秦焓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三哥秦烽。
她走出阅览室，接通电话。
“焓焓！抓到了！那个陈贵抓到了！”秦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激动的都快破音了。
秦焓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的收紧，心跳瞬间加速：“抓到了？太好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怎么抓到的？”
秦烽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快意：“那小子躲在郊区一个废弃的厂房里，以为没人找得到他。
结果半夜饿的受不了，跑出来找吃的，被蹲点的警察逮了个正着。
狗东西，总算是逮到他了！”
秦烽骂骂咧咧的说了一通，最后说：“焓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警局？大哥说让你也过去。”
秦焓几乎没有犹豫：“去，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秦烽报了个地址，秦焓挂了电话，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图书馆。
秦焓赶到的时候，秦烽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熬夜的青黑，但精神头很足，看到秦焓就大步迎过来。
“走，车叫好了。”秦烽拉开车门，两人上了车。
一路上秦烽都在骂。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市公安局门口停下。
秦烽付了钱，两人快步往里走。
大厅里，秦屿和秦烁已经到了。
秦屿站在走廊里，脸色很不好看。
秦烁靠在墙上，表情比平时更淡，淡得像是结了霜。
“大哥，二哥。”秦焓走过去。
秦屿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烁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
“进去吧。”秦屿转身往里走。
审讯室的门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惨白的灯光。
他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出来，手里拿着笔录本。
秦屿迎上去：“怎么样了？”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焓和秦烽，叹了口气：“初步审完了。
那个陈贵，嘴挺硬，但证据摆在那儿，不认也得认。”
“他交代什么了？”秦烽急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