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秦焓听到了，但她脸上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萧野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的掌心握的更牢。
两人走出大厅，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往门口走去。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秦焓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憋了一整晚的闷气终于散了一些。
门口，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那里等着了。
承安站在车旁，看到两人出来，立即打开了后车门。
两人上了车，车子很快汇入夜晚的车流中。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面流淌进来，明明暗暗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大厅门口，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
萧锦华站在门口，等着周夫人和周琼。
面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心里却糟糕的要命！
本来以为，凑着今晚这个机会，可以让周琼和萧野熟悉熟悉。
哪成想，萧野竟然带了秦焓来！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周琼。
想起周琼被晾在那里的画面，萧锦华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那不仅仅是丢面子的事，那是明明白白在打周家的脸。
周家是什么门第？
在京圈盘踞了几十年的老牌世家，根基深厚，人脉广博，得罪了周家，对萧家有什么好处？
这个萧野，真是不知轻重。
她在心里又把萧野骂了八百遍。
很快，周夫人和周琼也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周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目光直视前方，不看萧锦华，也不看任何人，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周琼走在她身边，倒是比周夫人显得从容一些。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底也有一层薄薄的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硌过一样，表面光滑，底下却藏着裂痕。
萧锦华立即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夫人，周小姐，今晚……还请见谅。”
周夫人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萧锦华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她亲自上前，替周夫人拉开了车门，动作殷勤得体，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夫人慢走，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周夫人坐进车里，终于看了她一眼。
“锦华，今晚的事，回去好好想想吧。”
周夫人说完这句话，就把目光收了回去，再没有看萧锦华一眼。
周琼倒是礼貌，看着萧锦华：“萧阿姨，今晚辛苦了，改天见。”
萧锦华当即笑着点头：“哎，好。”
等周夫人和周琼离开，萧锦华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她坐进车里，当即拿出手机，翻出萧振霆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爸。”萧锦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您今晚没去现场，您是不知道，阿野他……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萧振霆没说话，萧锦华也不等他问，一股脑的往外倒。
“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周夫人和周琼请来？
又是托人递话，又是亲自上门，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才答应来见一面。
结果呢？阿野倒好，带着那个秦焓大摇大摆的来了，全程跟周琼没说上三句完整的话，句句都是堵人嘴的！
您是没看见周夫人那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萧锦华越说越气。
“我夹在中间，两头赔笑脸，跟周夫人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就差没跪下磕头了！
人家嘴上说着没事，心里怎么想，您能不知道？
周家什么门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爸，您说，我这到底是为了谁？
我受的这些委屈，到底值不值得？”
萧振霆沉默。
萧锦华继续添油加醋的抱怨：“阿野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周小姐。
他打了周家的脸，最后还不是得我来擦屁股？
我这张老脸，今晚都丢尽了！”
萧振霆听此，终于怒声开口：“这个混账东西！”
萧锦华听老爷子动怒了，心里那口气才稍稍顺了一些，声音也放软了几分。
“爸，我不是在跟您告状，我就是心疼咱们萧家的脸面。
阿野年轻，被那个秦焓迷了眼，不知道轻重。
可咱们不能由着他这么胡闹下去啊。
周家那边要是真恼了，对咱们萧家也没好处。”
萧振霆沉声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
萧锦华心里一喜，嘴上却还是忧心忡忡的：“爸，您打算怎么处理？
阿野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越拦他越来劲。
您要是硬逼他，他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
萧振霆没接她的话，只是说：“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今晚辛苦了。”
萧锦华听出老爷子不想再谈了，也识趣的没再追问。
她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让老爷子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挂了电话。
萧振霆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杯早就凉透了。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他省心过。
小时候脾气倔，长大了性子冷，现在又为了一个女人，把周家得罪了个彻底。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
“老爷。”管家安伯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萧振霆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那位秦小姐。”
安伯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是，老爷打算什么时候见？”
萧振霆想了想：“尽快。”
“明白。”
*
周一。
秦焓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坐着，聊着周末的事。
她下意识扫过白薇薇的座位，空的。
秦焓收回视线，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林小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焓焓，听说周末那个商业晚宴，你去了？
好多人都在传，说萧野为了你，把周家大小姐怼的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