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殊筹备去魔界资源的这段时间,萧断尘向她传了三封信,要求她来上课。
云殊一封都没回他,鸟都不鸟他。
之前的时候,她还要装作一个听话的龟孙子,好让萧断尘饶自己一命。
现在她实在是装够了,索性就不装了。
直到这天傍晚,她又收到了萧断尘的传讯。
对方话音冷沉,不带半分笑意:“要么本座亲自来找你,要么现在滚过来。”
云殊心里万般不愿,却不得不赴约。
可她清楚萧断尘这人的性子,若是一味忤逆,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暗暗发誓,倘若以后修为能与萧断尘平起平坐,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尝尝,一直被人拿捏性命是什么滋味。
二人相约在一处山崖碰面。
云殊抵达之时,萧断尘正踏在断尘剑上御剑而来,一袭白衣被山风肆意吹扬,他立于剑身,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她。
云殊格外憎恶萧断尘的这种眼神,他总喜欢俯视自己,仿佛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可她不是蝼蚁,她是个人。
萧断尘停在距她一米开外,语气淡漠:“上来。”
云殊不解其意。
萧断尘凤眸微眯:“别让本座说第二遍。”
云殊心头一惊,对方竟是要让她踏上本命飞剑。
她连忙躬身:“师尊,弟子不敢造次。”
萧断尘面色冷冽:“连算计本座的胆子都有,你还有什么不敢?”
云殊暗自腹诽,他俩到底是谁一直在算计谁?
自打穿越到此,萧断尘便一言不合,动不动就对她痛下杀手。
要么给她种下锁仙蛊,要么将她打得遍体鳞伤,此前更是狠心打折她一条手臂。
纵然心里怨气翻涌,面上还是照旧,云殊只得依言上前。
断尘剑剑身狭窄,约莫只有三指宽,离地约莫一米高。
云殊蓄力纵身,落脚时身形一晃,险些摔落。
这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及时扶住她,稳稳将她扶正。
那是萧断尘的手。
云殊错愕一瞬,犹如被烫了一般下意识地缩回手。
萧断尘神色平淡:“放心,本座不喜欢男人。”
一句话噎得云殊差点摔下去,她也不敢发火,只好背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飞剑骤然腾空,穿梭在云层之间,颠簸刺激,速度堪比过山车。
云殊受惊之下,下意识攥紧萧断尘的衣袍,生怕自己被他甩下剑身。
待飞过重重连绵山崖,耳边传来一声:“松手。”
云殊慢慢松开手、睁眼一看,赫然身处万米高空,身下云海翻涌,飞鸟都在脚下盘旋。
突如其来的高空景象,令她阵阵头晕目眩,再也不敢低头俯瞰。
萧断尘眉头蹙起,面露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殊讪笑道:“师尊,弟子有点……恐高。”
她算不上重度恐高,可剑身仅有三指宽,万一一脚踩空,定然摔得尸骨无存。
此刻云殊满心懊悔,后悔不该上萧断尘这柄贼剑。
万一,萧断尘临时起意,把她从高空推下去,轻轻松松就能毁尸灭迹。
像是看穿了她心底所想,萧断尘语声冰冷:“怎么,你觉得本座会将你直接推下去?”
云殊连忙开口否认:“师尊身为修真界第一君子剑,自然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师尊真有意杀我,哪里需要这些弯弯绕绕?”
这种时候,云殊还是懂得要拍马屁的。
她打心底厌烦萧断尘,可心底却明白萧断尘目前没有除掉她的念头。
萧断尘目光沉沉,皮笑肉不笑:“若本座真打算这么做呢?”
云殊陪着笑脸:“师尊,你这是又跟弟子开玩笑了。”
萧断尘淡淡反问:“你觉得本座,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吗?”
这话直接令云殊脸色煞白。
下一刻,他猝然出手,直接将云殊推了下去。
云殊整个人从万米高空下坠,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吓得尖叫咒骂。
“啊啊啊啊!救命啊!”
她下意识想要召唤小墨,借着灵兽的飞行能力,可小墨正在升级休眠中,根本没有办法救她。
云殊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自己坠落的那一刻,会不会感觉到疼。
云层之中,萧断尘的声音悠悠传来:“气沉丹田,凝神聚气,试图将召唤你的灵剑,让它感应到你。”
生死危机关头,云殊腰间的短佩剑云月骤然变长,化作一柄飞剑,悬浮在半空。
云殊倾尽全身灵力,摇晃着落脚踩在云月的剑身之上。
脚下的飞剑慢慢腾空,云殊双臂张开,不断调整平衡,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她居然能够御剑飞行了?!
独自御剑升空的喜悦涌上心头,骑在小墨身上像是坐飞机,御剑飞行则像骑着一把魔法扫帚。
萧断尘停在不远处高空,淡淡评价:“云殊,你的修仙之路实在太过顺遂,一路被人庇佑护持,全靠运气使然。”
云殊听见这话不由皱眉,心里腹诽:她运气好?但凡运气好些,就不会遇上萧断尘!
萧断尘背过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看似保命的手段不少,实则处处都是破绽。你最大的破绽,便是你自身。”
“倘若我是你的仇敌,不必正面与你缠斗,只需利用灵兽设下陷阱,诱引你现身,再配合阵法围杀,让你没有机会召唤帮手。”
云殊听着心底一咯噔。
萧断尘人品虽差,但对她的剖析一针见血,轻易便看穿了她的缺陷。
“等什么时候你能不靠灵兽,单凭自身修为,在本座手下撑过三招,才算真正出师。”
说完,萧断尘身形转瞬消失,只留下一句叮嘱:“去看看汐月吧,她现在很需要你。”
萧断尘御剑扬长而去,云殊立在云月剑上,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这时候小云雀从灵兽空间出来,扑腾着翅膀落到她的肩头,说:“云姐姐,你还愣着做什么?”
云殊忽然开口:“小云雀,你有没有觉得,萧断尘一直在刻意培养我?”
小云雀吓了一大跳,说:“云姐姐,你是不是被他吓傻了?怎么会觉得萧断尘是在培养你?”
云殊无奈道:“我最早得到的武器箭弩,是萧断尘赠予的。脚下这把云月,应该是他亡妻遗物,同样出自萧断尘之手。”
“他还时不时亲自指点我剑道技巧,就连今日,也是他逼着我学会御剑飞行。”
小云雀听完当场愣住:“不应该啊,若是他有心栽培你,又为何屡次想要取你性命?”
这正是云殊百思不解的地方。
起初她只是一枚棋子,如今这枚棋子早已失去利用价值,甚至屡屡给他添麻烦。
可萧断尘始终没有痛下杀手,反而费心培养一个剑道毫无天赋的自己?
小云雀小心翼翼望着她:“云姐姐,你不会是想和萧断尘握手言和吧?”
云殊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若是没有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想收我做徒弟呢。我又不是受虐狂,难道就因为他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我就要觉得他对我其实还不错?”
无妄尊主不肯收她为徒,他老人家照样待她很好,还有顾凛顾师伯,对她也很和善。
他们哪一个不比萧断尘这个伪君子师尊要强?
小云雀听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听见云殊慢悠悠开口:“不过嘛,既然他暂时不打算杀我,反而想要培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云雀疑惑道:“云姐姐,你打算做什么?”
云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