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静静凝望着云殊,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这个婚约我会想办法废除的,放心,等我孑然一身之后,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凌烬转身落寞离去。
云殊一头雾水,转头询问身旁的谢无妄:“凌烬师兄怎么订婚了,这么不高兴?”
谢无妄正幸灾乐祸,坐在一旁慢悠悠剥着花生。
“是吗?我瞧着凌烬挺高兴的啊,恨不得立马成亲,三年抱俩。阿云,你想多了吧?”
“他很高兴吗?”云殊回想方才凌烬面色沉重铁青,明明有话想说,偏偏被沈惊冰的出现打断了。
可沈惊冰都这么说了,她暗自琢磨,或许真是自己想太多。
近来诸事繁杂,她暂且压下疑惑,转而发问:“幽冥界之行,我心里总有些慌张,魔界很恐怖吗?”
谢无妄心情愉悦,随口回道:“恐怖啊。那边全是吃人的魔兽与魔族。”
云殊心中一咯噔:“魔族长什么样子?”
“青面獠牙,奇丑无比。幽冥界本就是魔族大本营,人魔两族常年纷争不断,咱们身份若是暴露,麻烦不小。”
见她面露忧愁,谢无妄安慰道:“阿云,你放心,沈惊寒已经去筹备伪装之物了。”
云殊听罢哭笑不得:“沈惊冰,你怎么这么喜欢使唤沈师兄?就算你身为九尾,也不能总这般欺负他。”
“谁让他天生乐意伺候我。”
云殊正要继续争辩,一把剥好的花生忽然被递到手心,谢无妄笑得像只狡黠小狐狸:“我天生乐意伺候你,这也算因果报应。”
云殊被他这番模样逗笑了。
……
万兽峰一处偏僻角落,几名弟子喂完灵兽灵水,看着黑豹慢悠悠在后山踱步。
几名弟子闲聊:“这可是尊主的大黑,可得细心照料,万万不能弄丢。”
一旁值守的小弟子连连应声,没过多久便困意上头,靠着树桩沉沉睡去。
待小弟子熟睡,方才离去的大黑身形骤然变化,化作一名周身缠绕重重锁链的男子,正是梼杌。
他缓步走到后山洞穴的隐蔽处,一道蒙面身影早已在此等候,正是阿蛊。
阿蛊面色惨白,先前大战负伤未愈,一直躲在此地休养。
梼杌随手将在后山寻觅得来的灵草丢给他:“拿去疗伤吧。”
阿蛊面无表情拾起草药,低头缠绕绷带包扎伤口。
梼杌斜倚洞口,神色轻佻打趣:“我实在搞不懂,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一个个拼得头破血流。你若贪图美色,大可以前往天下第一庄找世间绝色美人。”
阿蛊沉声回道:“我们寄生蛊一旦选定寄主,便不会随意更换,况且我是真心爱慕阿瑶,初见她时,我便只想与她融为一体,永世相伴。”
“可惜人家压根瞧不上你,正常人谁愿意被一只蛊虫寄生?”
阿蛊脸色瞬间阴沉,身侧蛰伏的毒蝎竖起尾刺,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发起攻击。
梼杌连忙摆手:“别恼别恼嘛,我今日专程过来,是要带一个好消息的。谢无妄如今内丹尽失,正是你下手的绝佳时机。”
阿蛊闻言眼眸一亮,暗暗盘算刺杀谢无妄的法子。
“不过,你若是直接杀了谢无妄,只怕会惹你的心上人记恨终生,得不偿失。”
阿蛊胸口一痛,追问:“那该如何是好?”
“我们做笔交易,”梼杌勾唇笑眯眯道,“你帮我摆脱谢无妄的掌控;我便帮你得到阿瑶的芳心,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全由你,不愿合作,不妨看看你靠自己能不能获得她的倾心。”
阿蛊紧抿薄唇,神色阴郁思索片刻:“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阿瑶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魔族独有一物名唤情丝草,人服食过后,会不由自主对第一眼看见的人萌生爱慕之情。”
“靠药物得来的情意,我不屑要。”阿蛊断然拒绝。
梼杌无奈摇头:“你太过死板了,情意是假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你先借着此物,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等子嗣牵绊,女子自然就无法离开。”
“再过不久,他们一行人要动身前往幽冥秘境,这便是天赐良机。你暗中出手除掉谢无妄,等你的心上人痛失依靠、心神空虚之际,你再暗中悄悄给她下情丝草,日久天长,假意也能熬成真情。”
阿蛊抿紧嘴唇,面露迟疑。
梼杌趁热打铁:“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我瞧着他们俩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若是你再继续耽搁下去,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蛊沉默半晌,低声应道:“好,我同意合作。”
另一边,沈惊寒提着餐食,走进洞府,正巧撞见谢无妄坐在石桌前缝制荷包,银针不慎刺破指尖,点点鲜血渗了出来。
沈惊寒满脸诧异,连忙上前:“师尊,你怎么在这里做针线活?”
“我在绣荷包。”
沈惊寒急忙阻拦:“您千尊玉贵,这种粗活交给我就好,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
谢无妄轻轻摇头笑道:“不行,这个荷包是给阿云绣的,当然得我亲自来才行。”
听闻师尊要给云师弟绣荷包,沈惊寒动作骤然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揪。
他嗓音发哑:“可是……哪有男子给男子绣荷包?”
谢无妄挑眉:“男子给男子绣荷包又怎么了?我翻阅坊间话本,里面的狐狸精都会给心上人绣荷包,还会附上一缕发丝寄托相思。”
“哪怕阿云现下无心于我,我便学着话本里的狐妖,为他洗手做羹,为他排忧解难,做他的解语花,助他成为修真界第一御兽宗师,总有一日,我定能打动他。”
沈惊寒望着从前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尊,为了云殊散尽修为,甘愿放下身段。
谢无妄针线手艺笨拙,时不时被针扎破手指,冒出血珠便迅速吮掉血迹,捧着刺绣册子,坚持不懈继续缝制。
沈惊寒心中百感交集,酸涩难耐。
他默默退出洞府,独自平复心绪,他不断提醒自己。
云瑶已经过去了,如今眼前之人是云殊,是他的云师弟。
沈惊寒压下满心杂念,转身寻到云殊,郑重托付:“云师弟,惊冰他平生头一回对人动心,不懂儿女情长为何物,却付出了全部真心。”
“纵使世俗难容你们,他也依旧义无反顾,这份痴心实在难得。云师弟,恳请你此生莫要负他。”
云殊听完神色怪异,对方这番说辞,反倒像是把自家姑娘托付给情郎一般。
她尴尬笑着应声:“呃,我会的,沈师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