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寝殿,烛火拨到最暗,锦帐低垂。
周玄烬将凤云昭压在软枕上,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唇贴着耳垂往下。
“昭儿,朕想你想了一整天。”
凤云昭抬手搂住他脖子,指尖顺着脊背往下滑。
“今夜玩什么?”
周玄烬眸色暗沉,低头去咬她锁骨。
“嗤啦——”
空间裂缝从寝殿正中裂开,一股阴风灌进来,烛火全灭了。
黑暗中,一道身影稳稳落地,金线团扇在掌中一敲。
“姐姐,姐夫,打扰了。”是白骨夫人。
周玄烬动作僵住,凤云昭快速反应,将男人推到旁边,拉过被子裹好。
“骨娘?”
白骨夫人摸黑将两个大包袱搁桌上,“这是阿宝的换洗衣裳和常用的东西,她睡觉认枕头,还有布偶兔子,没这些她能闹到半夜。”
周玄烬在被子里闷声道:“你就不能白天来吗?”
白骨夫人扫了眼床幔方向,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她五感敏锐,自然能察觉帐中凌乱的气息。
“咳......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本来想去报复苍冥拐走我女儿,结果......那边战况太激烈,你们这边还没开始。要怪就怪苍冥。”
凤云昭语气还算淡定:“东西放下就好。”
白骨夫人抖了抖袖子,走到裂缝前,忽然回头,目光落在隆起的锦被上,下面鼓了两个人形,啧了声,摇着团扇迈进裂缝。
裂缝合拢,阴风散尽,烛火重新燃起。
周玄烬黑着脸从被子里钻出来,活像被捉奸在床的奸夫。
“朕批了一天奏折,就为早点回来跟昭儿恩爱......”
凤云昭翻身,扣住男人的手举过头顶,发丝垂落,声音清冷魅惑:
“继续吗?”
周玄烬红着眼尾仰视她,喉结滚动间溢出低哑的笑。
“为什么不继续?昭儿要是敢停,换朕。”
凤云昭轻嗤一声,朝殿外唤道:“德全!将桌上的包袱送去芷兰院,”
德全垂着头进来,垂着头出去,一关上殿门,就捂着耳朵小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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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院。
沈清给阿宝洗了澡,换上中衣,放在床上。
苍容渊从外间进来,见小丫头已经钻进被子,露出一颗圆脑袋。
“哥哥,你这枕头睡着不舒服。”
苍容渊走到衣柜前,准备换个更软的枕头,房门被敲响。
“大皇子,皇后娘娘让老奴给阿宝姑娘送行李。”
苍容渊开门接过包袱,拆开一看,除了衣服,还有枕头、薄被、和布偶兔子。
东西不多,但件件带着家里的味道。
阿宝抱着布偶兔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哥哥,讲故事。”
“讲什么?”
“讲鬼故事!姑父说,他的家在地下,那儿有鬼,一定很好玩。”
苍容渊躺下,盯着帐顶,“从前有只鬼,特别吵,不肯睡觉,被鬼帝一巴掌拍散了。”
阿宝:“......然后呢?”
“没有然后,散了就没了。所以,该睡觉了。”
阿宝嘟嘴道:“渊哥哥的故事好烂,你也是这么讲故事哄见月姐姐的吗?”
苍容渊眼前浮现见月三岁时的模样,安静怕吵。
“她呀,从不让我给她讲故事。”
阿宝眨巴着眼睛:“那见月姐姐怎么睡觉的?”
苍容渊唇角微扬:“见月小时候很安静,每当睡觉就默默钻进我怀里,然后抱着我胳膊,像只小树懒。”
“她学说话时,开口的第一个词,就是哥哥。”
“学写字时,想教她写她的名字,她偏要先学我的名字。”
“写错一笔,不算;笔画不直,不算;不好看,不算。”
“她一遍又一遍地写,直到第一百零七遍,才将‘苍容渊’三个字,完整写下。”
“见月不爱笑,总是心事重重,但逗她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像星星忽然闪了闪。”
“......”
苍容渊絮絮叨叨,不知讲了多久,回过神来时,阿宝已经抱着兔子睡着了,小脸压着枕头,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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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住进芷兰院第三天,刘婉音就开始掉头发。
不是真掉,是被气的。
有次,刘婉音请教苍容渊功课,“殿下,这个字怎么读?”
阿宝抢答道:“那个字念——滚。”
刘婉音咬碎后槽牙,“你还没上学呢,别乱说。”
阿宝一脸天真:“我娘教的,遇到讨厌的人就说,滚!遇到特别讨厌的人就说,快滚!婉音姐姐还不算特别讨厌。”
白骨夫人在千里之外猛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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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次,刘婉音将自己绣的帕子送给苍容渊。
“殿下,这是婉音亲手绣的,送你。”
苍容渊没碰,连看都没看。
阿宝抢过来端详,“渊哥哥,这帕子上绣的是什么?鸡?”
“是凤凰!”刘婉音拔高声调。
阿宝左看右看,“凤凰有这么丑吗?我娘扇子上的凤凰比这好看多了。”
她将帕子塞回去,“绣得不好就别送人,丢人。”
刘婉音手攥成拳,她盯着阿宝,那双丹凤眼天真无邪,没有恶意,是小孩子纯粹的直爽。
这种直爽,比刀子还利。
偏偏阿宝身边永远有人跟着。
苍容渊在左边,晏白在右边,见月路过也会牵她的手,如果他们都去上课,就由修罗王照顾阿宝。
阿宝被保护得像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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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一晃而过,到了见月和晏白的七岁生辰。
庆生宴设在昭阳宫正殿,御膳房备了两桌席,简单温馨。
晏白套了件红衣,金线滚边,精气神十足,打一早就在殿门口蹦跶。
见月穿月白裙裳,黑发盘起,清冷端庄。
苍容渊将锦盒递给见月,“打开看看。”
里面是个玉雕娃娃,一看就是见月。
玉雕不过掌心大小,却将她的眉眼、神态刻得入木三分,眼睛用两颗极小的黑曜石点缀,熠熠生辉。
“像吗?”苍容渊小心翼翼问。
“像。就是有点胖,我哪有这么圆润。”
苍容渊捏了捏见月的小脸,“怕你饿着,所以多刻了二两肉。”
晏白闹道:“哥,我的礼物呢?”
苍容渊摸出一本薄册子,《常用字三千·易错集》。
“我替你整理的,每天默十个,一年够用。”
晏白:“......哥,今天是我生辰。”
苍容渊:“所以送你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