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朗送晏白的,是一对牛筋护腕。
“这个好!这才叫礼物!”晏白将护腕套上,比划两下,“萧元朗,你比我哥有人情味多了。”
萧元朗犹豫片刻,递给见月一只小木盒。
“公主,生辰快乐。”
盒子打开,是枚木雕发簪,簪头刻了梅花,五瓣,花蕊处嵌了颗米粒大的红珊瑚珠。
“梅有五瓣,象征五福。”
萧元朗不知道怎么讨好姑娘,这句话还是听苍容渊说过,他默默记下,借来一用。
自从见月同他说“两心相许、生死相托”后,他琢磨了两个多月,越琢磨越头大。
如何培养感情?
萧元朗翻来覆去地想,得出一个结论——学苍容渊。
大皇子对公主的好,有目共睹。他怎么做,自己照搬就行。
于是今日生辰宴上,萧元朗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见月夹菜,“公主,多吃点。”
见月看了眼碗里的菜,又看萧元朗,没说话,吃了。
苍容渊的筷子悬在半空,红瞳扫过来。
第二,替见月倒茶,他端起茶壶续杯。
“公主,茶凉了,加点热的。”
见月盯着茶杯,水面与杯沿齐平,她抬头看萧元朗,对方一脸期待。
晏白乐了,“萧元朗,你这是喂牛呢?”
苍容渊搁下筷子,将自己的茶与那杯交换。
“喝这个。”
萧元朗默默放下茶壶,行吧,再接再厉。
第三,帮见月拿披风。
宴后众人去院子里放烟花,萧元朗取来斗篷,抖开,准备给见月披上。
苍容渊从他手中抽走斗篷,轻轻搭在见月肩上,系好带子。
萧元朗的手举在半空,不知所措。
晏白拍他后背,“你今天怎么了?跟我哥抢活儿干?”
萧元朗结巴道:“我就是......觉得公主冷。”
“我姐冷不冷,我哥比你清楚。你操这心干嘛?”
萧元朗无言以对,培养感情这事,比练枪难。
练枪好歹有套路,一招一式照着来就行。可跟见月相处,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每当他靠近见月,苍容渊就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不说一句重话,但比城墙还厚。
萧元朗叹气,算了,明日再学。
阿宝蹲在烟花堆里挑挑拣拣,选了根最粗的递给萧元朗。
“石狮子哥哥,帮我点这个。”
萧元朗接过,“阿宝姑娘,我叫萧元朗。”
阿宝歪头,“石狮子比较好记。你帮我点完这个,再帮我点那个,还有那个,那个也要。”
她指了一圈,把十二根烟花全指了个遍。
萧元朗老老实实蹲下点火,阿宝站在他身后,双手叉腰像监工。
“石狮子哥哥,你点火怎么这么慢?我爹一口气点三根!”
萧元朗被使唤得团团转,晏白在旁边哈哈大笑。
“阿宝,你可真会挑人欺负。”
阿宝理所当然,“渊哥哥说,男孩子就该干活。”
苍容渊抱臂旁观,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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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放到一半,阿宝追着一只火星子跑远了,一溜烟拐过假山,钻进花圃后面的小径。
“好漂亮!”
她追的不是火星子,是一只萤火虫。
这个季节哪来的萤火虫?那是豆粒大小的鬼火,在枝头一闪一闪。
阿宝伸手去够,踮着脚,差一点点。
鬼火往上飘了两寸,阿宝跳起来,没够着,小脸憋得通红。
刘婉音站在小径入口,一步步靠近,杏眼弯弯。
“阿宝妹妹,一个人跑这么远,不怕黑吗?”
阿宝回头,“不怕,我在抓虫子。”
刘婉音盯着她白嫩的脖颈,指尖微蜷,眼底闪过阴冷。
这丫头处处针对自己,从言语到态度,每句话都像刀子,偏偏所有人都护着她。
噬魂煞在体内蠢蠢欲动,它早就想除掉这个碍事的半人半鬼,阿宝的存在,打乱它的计划。
“阿宝妹妹,姐姐帮你。”
刘婉音走过去,顺势搭上阿宝的肩膀,指尖渗出阴气,往阿宝体内钻。
不必杀她,只需让这丫头生场大病,卧床三五个月,自然没精力碍眼。
阴气刚触及阿宝皮肤——
“嘭!”
一股力量从阿宝体内炸出,不是鬼气,不是阳气,是两者混杂的东西,浑浊、暴烈、毫无章法。
刘婉音被弹飞出去,后背撞上假山石壁,嘴角溢血。
阿宝吓了一跳,见刘婉音摔在地上,赶紧撇清关系。
“我没推你呀,你自己摔倒的!”
刘婉音捂住胸口,那股力量打在她身上,跟被烙铁烫了一样。半人半鬼之力,阴阳交织,对噬魂煞有绝对伤害。
萧元朗从假山后绕出,他方才点完烟花,回头不见阿宝,就寻来。
他一把抱起阿宝,扯着嗓子大喊:“阿宝姑娘在这儿呢!”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阿宝捂住耳朵,嫌弃道:“你嗓门比打雷还响。”
刘婉音脸色煞白,体内的噬魂煞不敢轻举妄动,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杏眼泛红,委屈得快哭了。
“萧小公子,阿宝妹妹贪玩,我正想带她回去,不知道怎么就摔了......”
萧元朗暗想,其余人怎么还不来,他抱着阿宝后退两步。
“刘姑娘,你受伤了,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刘婉音咬唇,脚步虚浮地离开,背影弱小可怜。
阿宝揪住萧元朗耳朵,“石狮子哥哥,她碰我的时候,我身上好烫,然后她自己飞出去了。”
萧元朗说:“所以以后别乱跑......”
“我是怕她讹我。”阿宝打断道:“我娘说,碰一下就哭的都是绿茶精!”
萧元朗:“......你才三岁,你娘就教你这些?”
阿宝得意道:“她还教我认人呢!比如见月姐姐,是外冷内热的小甜心;太子哥哥,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那我呢?”萧元朗忍不住问。
阿宝歪头看他:“我娘又不认识你。依我看,你就是个傻大个,特别好骗!”
萧元朗突然觉得噬魂煞也不容易,隐藏这么久,被个小丫头气得破功。
“难怪刘姑娘要对你下手,你这张嘴,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活。”
阿宝丹凤眼一挑,“那她应该去找阎王告状,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萧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