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原本正抵着冰冷的墙壁,却突然像是被惊吓住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极大。
“呼……”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转瞬之间,眼里的惶恐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之色。
那狠厉里裹着几分隐忍的杀意,与方才那副怯懦瘦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脖颈,脖颈晃动间,闪过一道扭曲的疤痕,似刀割,又似齿痕。
没再耽搁,他行动极快的站了起来,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杂役房外。
和他这里相隔不远的另外一间杂役房。
盛河清刚刚和秉一道长、许安柔联系完。
从秉一道长那里得知,带着那些装了黑影样本的石翁,可以勉强透过禁制。
不过,必须得快,慢一点就可能受伤。
许安柔也打听出了凤清绝今天的动态。
得知凤清绝今天没有侍寝,还要了许许多多的金银首饰,盛河清提了一整天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也将自己打探到的嬷嬷的行动轨迹,说了出来,还有她本来准备偷走嬷嬷令牌的计划,也都告诉给了道长和许安柔。
现在,知道了黑影样本的作用,他们一致决定放弃偷令牌。
盛河清和许安柔直接用黑影样本,偷偷混进东三宫,而道长,则继续挖洞,穿过禁制,往东三宫的方向打通一条地下路线。
商议完这些,盛河清才收起通讯器,靠在墙角小憩。
夜雨绵绵,黑影流窜在宫殿之上,慢慢扫过各宫。
靠在墙角睡着了的许安柔,眉头蹙起,许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突然,,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猛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脸颊捏碎。
“唔、唔唔……”
她瞬间惊醒,双眼圆睁,目露惊恐,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试图掰开那只捂住自己嘴的大手。
可那只手的力道实在太大,始终堵在她的嘴上,纹丝不动。
挣扎之间,许安柔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终于在慌乱之中看清。
捂住自己的,是一个穿着公公服饰的男人。
脸型方正,丹凤眼,鼻梁微塌,唇薄干裂。
只一双眼的眼神沉重,带着几分急切,脸白的没有半分血色。
“嘘嘘……”
男人的声音压的极低,悄声凑到许安柔的眼前,低声叮嘱。
“别叫,我是同胞,别惊动了它们。”
许安柔愣了片刻,眼底的惊恐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听懂了吗?听懂了你就点点头,我再放开你。”
许安柔连忙点头,表示配合。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渐渐微弱,稍稍松了松手,却依旧没有移开捂住她嘴的手,防止她突然大叫出声。
“你是谁?”许安柔压低了嗓子,小心的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将许安柔的表情尽收眼底,停顿了几息之后,才缓缓的移开那双大手,眼睑微垂,沉声说道。
“我叫孙启荣,也是蓝星穿越过来的。”
“孙启荣?”
许安柔重复着这个名字,双眉拧起,试图在之前的回忆里找寻这个名字的只言片语。
然而,并没有。
她暗暗的打量着男人,语气里刻意带上了一点激动,“太好了,我也是蓝星来的,你穿过来几年了?怎么活下来的?”
孙启荣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顺势转移了话题,“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许安柔。”
许安柔答的很快,再次发问,“几年了,你真厉害,能在宫里藏着,我都没见过你。”
“记不清了。”孙启荣还是没有给一个准确的数字,而是模模糊糊的混了过去。“我有什么厉害的,只不过是幸运罢了。”
他不再看向许安柔,而是将视线落在了这间小小的杂役房,语气随意,“你呢?你来多久了?之前在哪里藏着?”
“我过来好几年了。”
许安柔同样避开了具体的年限,作天真状,“一直东躲西藏,吃不饱穿不暖的。”
“对了。”她好奇的看向孙启荣,“你怎么找到我的?”
孙启荣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才将目光转回到许安柔的身上,声音沉稳,摆出一副关爱小辈的表情。
“我一直在到处寻找同乡,前段时间发现你和其他宫人不一样,观察了许久,才确定,你的身份。”
闻言,许安柔的心下一凛。
她什么时候露馅的?
被人暗中观察了这么久,她竟然毫无所觉。
后怕让她的遍体生寒,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对这个送上门来的“同乡”,生起了几分警惕。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发现你的?”
孙启荣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许安柔的警惕似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了几分面对自家小辈无奈的骄纵。
“你总是躲得远远的偷听其他宫人唠嗑,又总是独自一个人。”
他轻笑一声,“很明显不是吗?”
“呵、呵呵……”
许安柔跟着呵呵笑了几声,心底的警惕不降反升,试探着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
孙启荣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突然褪去,面色一沉,神情也变得格外的慎重。
“我要去救伍妃,你要不要一起?”
“什么?”
许安柔有些震惊的呆愣在当场,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地追问,“救谁?”
“伍妃。”
孙启荣的表情非常的认真,眼神坚定,“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一定是我们的同胞,我必须去救她,让她脱离苦海。”
“你还不知道吧……”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低沉沙哑,如魔鬼的低吟。
“之前的那些穿越者,都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