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凤清绝的脑袋还抵在地上,原本半阖着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勾引皇帝的举动!
也很笃定,皇帝对自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会突然下旨,册封自己为妃?!?
“怎么,你不愿意?”
头顶上,男人低沉的声音,一步步逼近,阴冷的气息几乎要落在她的发顶上。
凤清绝的眸光闪动,飞快压下心底的惊惑与不安,再次俯身叩拜,声音恭顺。
“奴婢…叩谢陛下隆恩。”
“嗯……起来吧。”
走回御座之上,男人低眉看向凤清绝温顺叩首的模样,喉间溢出一道低沉的轻笑。
“明日晨昏,你再搬过去。”
“是。”
凤清绝缓缓起身,依旧垂着眼帘,狭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如有实质,始终黏在她的身上。
殿外的夜风穿过敞开的鎏金铜门,卷进一丝寒意,吹得殿内的烛火摇曳不止。
将男人的影子拉得愈发的狭长,投射在地面上,隐隐显出几分扭曲的轮廓,不似人形。
凤清绝仿若未觉,继续扮演着木头的角色。
第二天的一早。
一条重磅消息,飞快的传遍了整个皇宫。
“听说了吗?”
“那个宫女被陛下封妃了。”
宫道旁、回廊下,到处都是宫人们凑在一起的窃窃私语。
“竟然直接封了妃位,比西六宫的许多娘娘位份还高。”
“那边的安嫔不知道要如何发火呢?”
“嘘……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说?”
说话的宫人吓得连忙捂住同伴的嘴,神色慌张地四处观望,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啪嚓……”
安嫔的宫殿里,接连传出杯蝶碎裂的脆响,伴着安嫔尖利的喝骂声,让惯常素静的西六宫变得格外的喧闹。
而殿外不远处的廊下,盛河清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伍妃……小五?
是凤清绝的代号。
取自“9527”。
她是老九,凤清绝是老五,秉一道长的二哥,还有许安柔的小七。
不行,她必须得抓紧时间行动了。
绝不能让凤清绝一个人面对危险,甚至是……被迫侍寝。
一直低垂的脑袋,慢慢抬起,盛河清的视线迅速的扫过四周,目光落在宫道的拐角处,那道刚刚一闪而过的嬷嬷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那嬷嬷的身上,有令牌。
与此同时,承天殿外。
一夜未眠,做了一晚上木桩子的凤清绝,垂首侍立在承天殿的门口,直到帝王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她才恭恭敬敬地行礼,缓步退出殿外。
站在承天殿外的青石板上,晨风一吹,凤清绝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远处,几个宫人等候在旁,见她走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奴才参见伍妃娘娘,娘娘安。”
凤清绝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宫人们低垂的头颅。
他们个个面色木然,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和这皇宫里的大多数人一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带路吧。”她轻声开口。
宫人应声,躬着身子在前方引路。
凤清绝跟在后面,一步步远离承天殿,却感觉自己离深渊更近了一步。
承乾宫离承天殿并不远,雕梁画栋,陈设奢华,比她之前待的杂役房不知道要华贵了多少倍,她也终于有了一张床。
被褥暄软蓬松,摸上去和她以前睡过的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要顺滑一些,只不过是……
她仔细的摩挲着那些面料。
更滑、更……凉。
得想办法带回去一些。
凤清绝暗自思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自己现在是妥妥的盛河清二号,正宗的貔貅体质,见到啥都想往家里薅一点。
没办法,家里人多,过的又不富裕。
她能有什么办法嘞……
真真是……甜蜜的小烦恼呢……
如此想着,很快,一个正大光明薅羊毛的机会,就送到了凤清绝的跟前。
“娘娘。”
有宫人小心的走上前,躬身行礼,脑袋始终低垂着,不敢抬头直视凤清绝。
“司衣局的嬷嬷,送了些上好的宫装首饰过来,娘娘可要接见?”
“嗯。”凤清绝点头,“让她们多送些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传。”宫人轻手轻脚的退出殿外。
不多时。
“这套宫装的颜色太素,勉勉强强吧,还有没有别的样式的?一起送过来,本宫要慢慢挑。”
“那件首饰太过单薄,戴头上不显,再多送来一些,我要全插头上!这才气派!”
“还有这个项圈,上面的宝石为什么这么小?你们是不是看本宫刚封妃,根基浅,故意磋磨本宫?!?”
凤清绝拿起项圈,本想狠狠摔在桌上,手上一顿,改成了拍桌子。
“还不再去拿!!!”
承乾殿里,宫人们进进出出,战战兢兢的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衣服首饰走进宫里。
满手进,空手出。
一连跑了十几趟,直到天色渐黑都没有停下来。
凤清绝靠在软榻上,满意的看着满堂的箱箱笼笼,却还是故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犹嫌不够。
管他侍寝不侍寝的。
老娘先捞够了再说!
可不能白担了个封妃的名头。
承天殿内,宫人退尽。
烛火渐渐燃起,跳动的火光映亮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御座上的男人起身踩在冰冷的青砖上,青黑色锦袍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残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一步步走到殿门前,望着承乾宫的方向,舌尖轻轻划过唇角,低声呢喃。
“喜欢金银首饰?”
“好、好啊……”
夜风穿过高高的宫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悄然弥漫在寂静的皇宫之中。
不多时,夜雨再次落下。
雨滴沉重,砸在殿外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男人望着远处承乾宫的灯火,心情兀地变好。
想必,他们都要坐不住了吧?
他的眼眸微转,双唇蠕动,明明像在说话,殿内却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唇峰滚动,就在他的嘴唇再次闭合的下一秒。
西六宫的杂役房里。
一个身形瘦弱、面色蜡黄的公公,突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