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河清缓缓的抬起手,轻轻的落在鹿寻杳颤抖的肩膀上。
“都过去了,”盛河清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有我在。”
她的声音放柔,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沉甸甸的共情,“难受就哭出来吧,外面有我设置的机关,不会有人听到。”
听得此言,鹿寻杳的身体微微一僵,主动向前一步,将整个兔身都埋进了盛河清的怀里。
渐渐的,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响起。
然后,越来越大,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撕心裂肺。
盛河清环住她,学着长辈的样子,动作认真的拍着,安抚这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孩子。
“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鹿寻杳的哭声才渐渐的低了下去,她依旧埋在盛河清的怀里,气息微弱,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过不去的。”她说,“你不要出去,好不好?”
“我怕……”
怕你也会和她一样,身不由己,陷入生产的循环之中。
怕她到最后,发现回不去,变成和自己一样,麻木痛苦的活着,苟延残喘。
“别怕。”盛河清环着她的胳膊紧了紧,“他们打不过我。”
鹿寻杳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和不信,“啊?你没见过他们,他们会飞,还有天赋,就是……异能。”
盛河清摇头,“你忘了,我见过,还杀过。”
她重重的点了一下脑袋,眼底的认真不容置疑,“哪怕是神,只要有血条,就能杀。”
双眸微眯,盛河清的眼睛透过鹿寻杳望向外面的天空,对着鹿寻杳,又像是在对着什么莫须有的存在宣战。
“欺软怕硬,屑小行径,人人得而诛之。”
鹿寻杳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希冀、崇拜、怀疑、怯懦……
她渴望自己能像盛河清这样自信从容,可以直言反抗报复。
可是,那些伤痛太深太痛,深刻到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不敢轻易迈出脚步。
“你……你真能打过吗?他们可是有很多兽人的。”
鹿寻杳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恳求,“要不然,我们还是跑吧,我带你去南洲,或者别的大洲,只要我们跑的快一些,找完东西就跑,就不怕被他们抓住了。”
盛河清看着她眼底的恐惧,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握住她的爪子。
鹿寻杳的前爪很小,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微微颤抖着。
“可是,我们总要去雌母洞看一看的,不是吗?”
她要去把那里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带回蓝星,带回家,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些人贩子,对蓝星人族,做下的累累恶行。
遗忘,是第二次屠杀。
她们不该被遗忘。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盛河清就不会放弃,揭开真相的机会。
她微微用力,捏了捏鹿寻杳的爪子,“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一起走,你可以留在这里,等我把事情办完,再回来接你。”
“不!”鹿寻杳下意识的反驳,“我们一起!”
这句话,她说的果决。
“我们一起,去哪,都别分开。”
盛河清笑了,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来,像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美好得让鹿寻杳移不开目光。
“好,我们一起。”
鹿寻杳郑重的颔首,再次将脸埋进盛河清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心底渐渐生出一股暖意。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日光微暗,哭累了的鹿寻杳,慢慢的在盛河清的怀里,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没有再装死,没有再紧绷神经,睡得格外的安稳,周身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戒备与痛苦,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安宁。
盛河清低头,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轻轻的把她放到石床上,低声呢喃:“晚安,寻杳,相信我,我们会回去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将鹿寻杳放下的瞬间,熟睡的鹿寻杳,嘴角微微上扬,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是释然,也是希冀,更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第二天,玄蛇族长如约而至,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蛇巫和蛇影。
“什么?神使要赐下神物?”
蛇巫激动的站了起来,又很快意识到不对,连连躬身,向盛河清道歉,“不好意思,神使,我太激动了,惊扰了神使,万分抱歉。”
盛河清没有回他,由着他落回座位。
“冬季要来了,兽神赐下了许多御寒饱腹之物,让我分发给各个族群。”
盛河清的神色清冷无波,像在说天气一般,毫不在意。
“只是,兽神担心兽人们因此养成懒惰的坏习惯,特别叮嘱,要让兽人们拿东西来换。”
她说着,环顾四周,看向蛇巫几人,“你们说,要怎么办?”
她有些懒懒的,直接下令,让他们想办法解决。
蛇猛听到这里,心脏已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赚取差价,为玄蛇族争取到足够多的物资。
哪怕赚不到,也可以凭此在兽世大陆上名声大噪,哪怕比不上中洲的五大兽族,也可以在西洲大陆称王称霸。
他的眼珠飞快的转动着,思考着应该如何开口,才能给玄蛇族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他如此,蛇巫、蛇影同样想的很多。
蛇巫欣喜于自己能离兽神如此的近,想的是自己该如何表现,才能得到兽神的赞赏。
蛇影则是开心于盛河清话里的深意。
她准备留在玄蛇部落。
那他……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拥有了率先争取到神使伴侣的机会。
尽管,他们从来也没想过放盛河清离开。
只是,强行留下,和对方自愿留下的意义,终归不同。
盛河清敛眸不语,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等了片刻之后,见他们还是没有表示,直接不耐烦的开口,“哪用想这么久?”
她的语气有些嫌弃,“就用些新奇的石头、蛮兽、花花草草的,随便换换就是。”
说着,她径直起身,走出房门,“让他们送来,放到门口,吾自会看着赏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