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拉下，重新闭上眼的盛河清抬起手。
果然，手里的纸张变成了灰白色的薄片，空无一字。
她的眉头紧锁，大脑快速运转。
“陈耀阳，怎么才能看到文字！陈耀阳！”
她用意识大喊着，可惜，陈耀阳根本没有理他，依旧在原地转着圈的暴走中，看得盛河清恨不得变出一个冰冻技能，给这人来个原地冷却。
“我有陈灿灿的照片。”
陈耀阳的身形猛地一顿。
有用。
盛河清见有用，立马跟上，继续输出，“还有陈大海、李秀芬的近照。”
陈耀阳僵着身子，脑袋一点点挪向盛河清。
“我有照片，证件照，你看不看？”
“什么？”
陈耀阳喃喃自语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无力地垂着，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狂暴的气息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认命了一般的无力。
“什么照片?”
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明知是陷阱，也不愿再挣扎了的颓废感。
哪怕是骗他，他也认了。
只要能再看看爸妈和灿灿的模样，哪怕是假的，也够了，这副破败的灵魂，祂们想要就拿走好了。
盛河清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却更加的坚定，“陈耀阳，告诉我，怎么让纸上的文字显形，是不是需要烧掉？”
陈耀阳定定地望着她，死寂的心底掠过一丝微光，又迅速湮灭，只吐出一个字：“是。”
“好，那你看好了。”
话落，盛河清没有一丝的停顿，打开手里的打火机，将那些打印的资料一页页的点燃。
这打火机是基地特制的，焰芯稳定而持久，燃烧时不见浓烟，一旦点燃就可以长久的燃烧保持不灭，完全可以当成户外灯具使用。
火焰舔舐着纸页，焦黑的印记顺着纹路蔓延，原本灰白色的纸面上，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像干涸的血珠渗过纸张，带着燃烧后产生的灼热，又很快变成刺骨的寒意。
陈耀阳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是……”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心底的颓废被震惊取代，“纸的背面是国徽？”
盛河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燃着的纸页举到他面前，随着他的靠近火焰微微收敛，“先看内容。”
陈耀阳凝神望去，字迹断断续续，却足以拼凑出关键信息。
他父母妹妹的身份信息，那些他自己都没记住的身份证号，如此清晰的暴露在火焰之下，又很快消失无痕。
哪怕他不记得，可是他知道，那些身份证号是真的。
怎么会？
一页又一页的资料被点燃又消失，就在这一次次的重复之中，陈耀阳彻底看全了所有的信息。
随后，就是照片。
没有生活照，全是近期的证件照，然而，哪怕只是这些证件照，也够了，足够唤起陈耀阳心底那名为“思家”的困兽。
照片里的父母老了，仅仅四年，才四年吗？
明明不用呼吸，陈耀阳却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四年，记忆力依旧年轻的父母如今满脸皱纹，头发全白，眼里也只剩一片枯槁。
四年，那个稚嫩的小姑娘，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穿着一身警服，面容坚定。
是华国军人的坚毅。
钝痛感袭来，陈耀阳无力的弯着腰。
明明没有泪，盛河清却感觉对方正崩溃大哭。
“不是假的。”
盛河清燃尽最后一页纸，收回打火机，叹息一声，“陈耀阳，相信我，相信祖国。”
“怎、怎么证明……”
陈耀阳佝偻着身体，没有抬头，与其说是在问盛河清，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怎么就那么巧，你就拿出了我家里人的近照？”
“不是巧合。”
盛河清抬起头，望向那灰烬般的天空。
“在我第一次去到穿越世界，带回被拐人士的那一天开始，组织就以更换身份证的名义，进行了全国公民信息的更新。”
尤其是植物人、意外离世、离奇失踪的人员的信息，收集的更是全面。
她将燃尽的纸灰捻灭在掌心，“陈耀阳，相信我，无论祂们是谁，我会带你回家。”
“回家？”
陈耀阳踉跄着后退一步，脱力一般的直接踉跄倒地。
“呵，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回家？”
他猛地抬手，“我是身穿，身穿你懂不懂？陈耀阳已经没了，早就被吃了！被撕碎了！吃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他忽地从地上窜起，双手抓住盛河清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你告诉我，我怎么回去？用这个鬼样子吗？”
“补天。”盛河清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有的，有办法的宿主。】
补天系统回应的特别快，【只要积分足够，我们完全可以给他兑换一个仿人肉身。】
“仿人肉身？”
盛河清的心头一沉，那是不是也可以仿照她弄一个肉身出来，扰乱组织？
必须将这个信息尽快告诉组织，做好预案。
【是的，类似于机器人，人偶，你可以想象成修仙界的傀儡。】
“怎么兑换？可以给我也兑换一个吗？”
【你自己就有身体，为什么还要兑换？ 】
补天不解：【兑换的肉身需要灵魂引入才能像人一样行动自如，你要是用了仿人肉身，自己的身体怎么办？而且，那肉身可是很贵的。】
“多贵？”
【三个保命丸。】
那确实挺贵的。
盛河清心想，那还不如多换几个保命丸。
确定完这些信息，盛河清这才转回陈耀阳，对方还在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双方接触的地方，也还在“滋滋”的冒着白烟。
“你有系统吧？有没有积分？”盛河清问道。
“什、什么积分？”陈耀阳呆愣：她怎么连系统都知道？
“用积分可以兑换仿人肉身，承载你的灵魂，回去后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活动自如。”
“就是有点贵。”
盛河清皱了皱眉，追问道，“你攒了多少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