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耀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绝望，“穿来这狗都没有的地方，我能攒下什么积分……”
声音越来越小，陈耀阳感受着从盛河清身上传来的越来越重的气压，心虚的低下了头，“我，我也是有好好用积分的……”
盛河清深吸一口气：“什么系统？任务是什么？”
陈耀阳犹豫片刻，最后下定决心，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
“万物生系统。”
盛河清愣了一下，不解的反问，“一鲸落万物生？”
“对。”陈耀阳有些咬牙切齿的偏转了一下脑袋，“老子过来就是给他们吃的！”
他说着，实在气不过，骂了一声“艹！”。
“那你的积分？”盛河清有些不好的预感。
“哪有什么积分？”提起这个陈耀阳就生气，“那个该死的系统，把我带过来就不管我了！”
“我穿着一身睡衣，连张纸都没带，就抱着个枕头，就给我拐过来了！”
实在是太生气了，陈耀阳起身，又开始像一头困兽一样在原地打转，恨恨的抱怨个不停。
“我来当天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一天不到，老子就被分食了！那个狗屁系统！”
“那个狗屁系统，在老子死了之后，就来了一句【任务完成，奖励宿主三百积分。】，然后它就死机了！”
“整整十年！”
“十年！老子没跟人说过一句话，以灰种的形态，飘在半空之中！”
“十年！整整十年！我求啊、喊啊、我让系统出来，哪怕只跟我说一句，艹！！！”
“踏马的，它就是给我装死！”
盛河清能感受到他的崩溃，再出口，已经带上了一些疼惜，“那后来呢？”
“后来？”陈耀阳冷笑一声，“后来，老子开始拼命进化。”
“管他黑的灰的，它们吃了我，我就要吃回去！”
“吃一个不够，我就吃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陈耀阳突然靠近盛河清，“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变态？”
仿佛只要盛河清敢说一个“是”字，就会将她也吃了，让她也感受一下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不。”
盛河清的视线掠过陈耀阳有些颤抖的身体，语气郑重。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呵……是吧？”陈耀阳的身体后仰，和盛河清恢复了原本的距离，“你也觉得我做的对吧？”
“是。”没有任何犹豫，盛河清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你做的对。”
“哈，哈哈……”陈耀阳大笑着，倒退向后面，“可是，你知道吗？”
“就在我每天麻木的吃吃吃，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交流的能力，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只知到吞噬的空壳的时候，那个狗系统又出现了，呵……”
“因为，我吃到了一个吃过我的灰种……”
“就因为我吃到了自己的碎片，死了十几年的系统突然就诈尸了。”
“它给我下了任务，说是我把那碎片重新吐出，就给我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陈耀阳说的咬牙切齿。
“老子死的时候，才给我了三百积分！”
“踏马的，现在一个碎片就给我一百！艹艹艹艹艹……”
“你说它是不是恶心人？是不是存心恶心人？啊啊啊啊啊——”
“我真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让它也受尽我受过的苦！”
“它要我变成这个世界的养料，老子偏不！我就是要把所有的碎片都找回来，就是要跟祂们同归于尽！去他的积分，老子不要！老子要找回自己！哪怕毁了，也不给他们留！”
盛河清听的心情一片沉重，有痛惜，更多的是从心底慢慢涌起的恨。
那恨意如附骨之蛆，缓缓漫过心间，压的她几乎穿不过去。
陈耀阳的遭遇，让她想起了叶清策的猜想。
这些系统，果然居心叵测、包藏祸心。
“目的是什么？”盛河清突然开口，“据我所知，穿越者穿越之初，就会被小世界烙下一个思想烙印，会给穿越者设定一个身份，让穿越者帮助主角完成使命。”
她垂着眼，语气很平，听不出半点情绪，“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
陈耀阳愣了愣，被盛河清话里所包含的信息冲击着，思绪翻飞，闷得发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滚出来的。
“是、黯黝。”
“暗幽？”盛河清皱眉。
“黯淡、黝黑之主，与这个世界同时诞生的黝暗之主，黯黝王。”
“据说，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灰种、乌种、哪怕是漆乌，包括其他的黯黝，都是祂的身体所化，而所有的这些，又都会变成食物，被祂吞噬。”
盛河清若有所思，“除了你，是个例外。”
“对。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你。”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坏。
按照陈耀阳所说，这更像是一个在不断自我吞噬，又不断膨胀消退的世界。
无序、紊乱、不稳定。
处处都透着下一刻就会崩溃的绝望。
【滴，恭喜宿主，获得1007号小世界陈耀阳的20点信任值，积分+200，目标信任值达到20，请宿主再接再厉。】
【滴，恭喜宿主，获得1007号小世界陈耀阳的10点好感值，积分+100，目标好感值达到10，请宿主再接再厉。】
补天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盛河清的思绪。
她沉思片刻，才开口，“你收集了多少碎片了？”
“157片。”
“那还差多少？”
“嗯……”陈耀阳有些语塞，“大概……也许……一千多块吧……”
盛河清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
不敢睁开眼。
这差的也太多了一些。
“那你的积分？”
“三百。”陈耀阳很骄傲的扬起了头，“老子才不要用它的东西，也不会卖自己的碎片换积分。”
盛河清的额角一抽一抽的疼。
这是个犟种。
想来，肯定是他回收自己碎片的举动，破坏了黯黝王的主线任务，间接影响了这个小世界的发展，才会被世界意识判定为可以毁灭世界的存在，进而找上了补天系统。
如此一来，她要攻略陈耀阳，就得从他本身下手。
偏执，遭遇过非人的虐待，再加上长久独处的经历，会让他拥有高度的防御性，兼具认知扭曲化、情感淡漠化的心理状态。
基地的心理教授曾经教过她，这些特征会相互强化，形成恶性循环。
总之一句话，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