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连前辈都觉得邪乎的事情?”
我嘴上应了一句,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好奇。
陆嫣曾经给我科普过,天工是总局首屈一指的炼器和阵法大师。
他这个级别的大拿,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器和阵纹没见过?
能让他觉得邪乎,并且专门跑来找我这个缝尸人掌眼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前两天,外勤组在冀北那边的一个荒村里,端掉了一个地下邪教的据点。”
天工一边说,一边示意我跟着他往前走。
我背着双肩包,迈开步伐跟在他身侧,静静地听着。
“那个据点里没什么厉害人物,都是些不入流的杂鱼。
但外勤组在清理现场的时候,从他们祭拜的神坛底下,挖出了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符文,外勤组的鉴定师看不懂,就把它运回了总局,交到了我手里。”
天工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那块石碑的材质很普通,就是普通的青石。
上面的符文我也仔细研究过了,狗屁不通,完全就是瞎刻的。
但是……”
天工加重了语气。
“那块石碑内部散发出来的气机,非常诡异。”
“气机诡异?是带着煞气还是阴气?”
我出声问道。
“都不是。”
天工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只是单纯的煞气或者阴气,总局里能处理的人多了去了。
那块石碑里的气机,是活的。
更准确地说,是有人把好几种截然不同的生灵魂魄碎片,用一种非常野蛮、残忍的手法,强行缝在了一起。
然后封印在了那块石头里。”
听到“缝”这个字,我的脚步微微一顿,体内的煞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丝运转速度。
“道家的拘魂遣将,佛家的超度镇压,甚至是南洋那边的降头术,处理魂魄的手法我都见过。”
天工继续说道。
“但那种把魂魄碎片像碎布条一样强行拼接,用一种阴毒的气机作为线穿插其中的手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长满了百足的蜈蚣,死死地扒在石碑的内部结构上。”
天工看着我,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我知道你们缝尸人一脉,不仅缝肉身,也有缝合灵体的秘术。
你在江城那边大大小小也处理过不少邪修,见识过不少阴损手段。
我想让你去看看那块石碑,用你们这一脉的专业眼光,辨认一下那种‘缝合气机’的手法,到底是什么来路。”
听完天工的描述,我的心里微微一动。
强行缝合生灵魂魄碎片?
这种手段,听上去怎么有点像鬼门针?
想到这里,我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神秘面具人的身影,同时心里也不由自主生出了几分好奇。
况且,帮天工这个总局大拿一个忙,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理清思绪后,我开口说道:“我明白了。
既然前辈信得过我,那我就去给您掌掌眼。
看看这块石碑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痛快!我就喜欢你小子这不拖泥带水的劲儿。”
天工一拍大腿,原本严肃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朝着大院深处的一栋防守严密的灰色建筑走去。
“跟我来吧,那块破石头现在就放在我的私人鉴定室里。
今天你要是能看出点门道,帮我解了这个惑,算我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天工的身后。
炎热的微风吹过总局大院,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摸了摸外套内兜里那根冰凉的黑色骨针,原本打算即刻返回江城的计划,看来得稍微推迟一下了。
总局后方的这栋灰色建筑,从外面看十分不起眼。
但刚一靠近,我就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隐隐流转的阵法波动。
那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压迫感,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
跟着天工穿过两道厚重的金属防盗门,又经过了一次虹膜和指纹的双重核验,我们才真正走进了他的私人鉴定室。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金属锈气混合着朱砂、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面的空间很大,但被塞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零件、残破的罗盘、烧焦的木剑。
甚至还有几具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干瘪兽骨。
整个房间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顶尖大师的实验室,倒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废品收购站。
在房间正中央,有一块用黄铜浇筑的圆形阵法盘。
阵法盘上,正静静地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就是这玩意儿。”
天工走上前,用手里的烟袋锅子指了指那块石碑,转头看向我。
“你过去瞅瞅。
别用手直接碰,这东西表面阴气重,普通人碰一下得大病一场,你虽然有煞气护体,但也得多加小心。”
“好,我来看看。”
我应了一声,把双肩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迈步走到阵法盘边缘。
凑近了看,这块石碑的材质确实很普通,就是冀北一带常见的青石。
石碑表面坑坑洼洼的,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
但笔画凌乱,完全没有道家符箓那种一气呵成的神韵,倒像是小孩子拿着铁钉瞎划出来的。
我站在石碑前半米的位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玉色煞丹开始缓缓转动,一股带着微弱龙威的煞气顺着我的经脉流淌,最终汇聚在我的指尖。
与此同时,盘踞在我眉心处的那团神秘清凉气息也被我主动唤醒,顺着我的感知向外蔓延。
我没有直接用手去触摸石碑,而是隔空将那一缕玉色煞气探了过去,轻轻搭在了石碑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黏稠的阻力顺着煞气传导回来。
我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控制着煞气,像剥洋葱一样,顺着石碑表面的纹理一点点向内部渗透。
有清凉气息的加持,我的感知力被放大了数倍,石碑内部的景象逐渐在我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天工说得没错,这块石碑内部的气机,是“活”的。